她癟了一下唇,拿過她手里的鑰匙。
“好。”
謝拾安推門下車。
“再見。”
“再見。”
簡常念一腳油門踩下去,早已淚流滿面。
身后的車子發動了,謝拾安走了兩步,進入樓道,突然開始拔足狂奔,一口氣跑上了四樓,把自己鎖進了房間里,靠在門板上,抱著膝蓋滑坐了下來,淚水大顆大顆砸在了地上。
***
謝拾安就這么悄無聲息去了美國,簡常念有時候想她了,就會去看看她的微博,她的主頁已經很久沒更新過了,還停留在去年除夕發的那一條“新年快樂”上。
她們不再聯絡,謝拾安會隔幾個月在朋友圈里發條動態,仿佛是在給誰報平安似的,有時候是分享一首歌,有時候則是密歇根大學的一角,圖書館或者是黃昏時的籃球場。
簡常念把歌都加進了自己的歌單里,循環聽著,照片都保存了下來,至于謝拾安,要想知道她的近況,那可就容易多了,電視新聞,國際羽聯官方推特,雜志封面等。
時光倥傯而過,又是一年夏天。
簡常念這次準備了許久,想考清華,卻再次落榜,失落遺憾不亞于賽場上沒能拿到冠軍。
萬敬把人叫到了辦公室。
“北體招生辦剛打電話來說,愿意免試錄取你進管理學院,我覺得挺好的,你考慮考慮,我好給人回電。”
簡常念動動唇“我”
話音未落,萬敬敲了敲桌子。
“我知道你想考清華,但幾年了,你自己說說,不是人人都能像”
“錯過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簡常念陷入了沉默。
是啊,長大的第一件事就是學會認命。
萬敬看她不說話了,又道。
“對了,還有件事,隊里給你找了個新搭檔,人明天就到,先住你宿舍,你們培養培養感情,好沖擊一下明年的世錦賽雙打金牌。”
簡常念抬起頭來,直視著他的眼睛,身上有和謝拾安如出一轍的固執。
“我去北體,但您也不用再給我安排新搭檔了,我以后不打雙打了。”
萬敬奇道“為什么你不想多拿幾塊獎牌啊給你安排的這個人真的不差,是我們從地方隊伍上千挑萬選出來的好苗子。”
“我的搭檔,從始至終,只有一個人。”
謝拾安去美國的第一年是在磕磕絆絆學語言和趕課程進度中度過的,她的高度自律和不服輸的勁頭也帶到了學習里,事實證明,人一旦忙起來,真的會無暇顧及別的事。
密歇根州第一場暴雪降臨的時候,她看著手機里教授發來的停課消息時,才恍惚意識到,時間已經過去那么久了,久到手腕上的疤都變成了淡淡的肉色,只有摸上去時凹凸不平的觸感,在提醒著她度過了怎樣艱難的時刻。
密歇根州下雪了,中國的冬天也到了。
簡常念照例在除夕前一天回家。
外婆去車站接她。
“拾安今年,還是不回來嗎”
簡常念只能笑笑。
“美國,太遠了,回來一趟也折騰。”
“那你跟她聯系過沒有”
“聯系了,她一切都好。”
第二年,謝拾安的研究課題有了很大的進展,同組的師姐是個金發碧眼土生土長的美國人,熱情地邀請她共進晚餐。
女孩在平時就對她多加照拂,甚至她不經意的一句想吃中餐,就可以開車帶她遍尋安娜堡,直到找到最地道的中餐館。
謝拾安心細如發,不是不明白對方的意圖,她知道美國嘛,開放,也不在乎這些,但她也只是說“我約了心理醫生。”
女孩子美麗的面龐籠上了一層憂愁。
“安,你不要再拿這個借口來搪塞我了,你知道的,我希望我們能有更深入的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