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
不如說,問他一個剛剛從籠中逃出來的、一無所有的人這些干什么。
放下茶杯,宗像禮司垂眸,狀似漫不經心地說:
“那便去想吧。不必著急,總有一日你會知道這些是什么。”
凌晨四點二十五分。
距離日出,還有三十五分鐘。
甲板之上,有兩人緊緊地握著桅桿,像風中的旗幟一樣,隨著強烈的西北風晃動著。下著雨,那根桅桿的表面早已濕滑一片。也許再過不久,這兩人就會順著甲板掉下來,情況看上去十分嚴峻。
淡島千秋一手抓著桅桿,一手緊握著蘇格蘭的手,緊咬著牙用力將他往上拉。
他維持著這樣的姿勢已經好一會兒了,本就孱弱未經鍛煉的身體經不住這樣的折磨。整只手臂都酸痛極了,緊握著桅桿的那只手,更是因為過于用力,指尖腫脹的近乎要滴出血似的。
而他緊拽著的那人,蘇格蘭的狀況也好不到哪去,不如說更差勁一些。
雨淋在兩人的身上,雨滴順著蘇格蘭的胸口滑下去,沾染了血污的顏色。老遠看去,似乎有無盡的血水從這二人的身上流下。血水匯入波濤洶涌的大海中,輕描淡寫地被釋去了顏色。
血血血,好多血啊啊啊蘇格蘭胸口出那么多血,肯定活不下去了雖然很可惜,主播你還是趕緊放開他吧
天,怎么還沒人來救援啊我剛才從森森視角過來的時候,那邊的直升機不是已經快到了嗎
有病吧你們看個生存直播還這么情真意切的
前面的才有病吧這可是海難啊,你見過幾回兒我給主播打過錢,自然希望他多活一會兒了
救援救援救援快來啊
“不要讓我說第二遍,蘇格蘭不是你說的嗎,我們是朋友”
“現在,立刻,把手給我”
聽到這話,正試圖掰開兩人握著的手的蘇格蘭一怔,隨即居然在這種情況下笑了起來:“在最后的時候,聽見淡島君承認我們是朋友,倒也不錯。”
“蘇格蘭”
淡島千秋生氣地看向他。
白發青年這樣瞪著眼,生機十足的樣子實在是難得一見。蘇格蘭只是看著他,看了許久后,依然緩緩抬起自己已經用不太上力氣的右手,一根一根地掰動著淡島千秋的手指。
這人在這種時候簡直頑固的要命
作為公安臥底,他應該還有著那么多的使命與任務去完成。為什么,為什么一定要為了“不牽連他”這樣的愚蠢的理由,自愿墜入海里
難道這就是他所說的“朋友之間的理所當然”
淡島千秋完全無法理解
臉上的青色面具不知何時早已掉了下去,落進了大海里。手指被人強硬地掰動著,每被掰開一根,淡島千秋就要再用力將另一根手指用力疊上去,絕不讓聯系著兩人的雙手松開、斷掉聯系。
就像是做游戲一樣,兩個人的手指互相倔強著,堅持著自己的主意。風似乎小了些。但蘇格蘭胸前的傷口,血污的面積還在持續擴大著。
這樣下去,完全是在消耗彼此的體力。
眼看著拉著自己的白發青年面色逐漸蒼白,體力明顯不支。半晌,蘇格蘭嘆了口氣:“我知道了,淡島君。我不會松開你的。”
淡島千秋:“”
完全沒有可信度
一旦他松口,這人肯定會立馬趁他不注意,想盡辦法自己一個人“不牽連別人”地掉下去。
他很想開口罵蘇格蘭兩句,但此時的淡島千秋顯然已經沒有了那個力氣。他光是抓著蘇格蘭,就早已耗盡了全身所有的精力。
苦笑了下,蘇格蘭又說:“相信我吧,淡島君。我們是朋友,不是嗎”
我怎么總感覺蘇格蘭不是真的聽話呢
主播快別鬧了,還是松手吧。你都是一個組織的首領了,做事要為組織考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