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垂死掙扎到獲得救援,這一切不過僅僅是過了不到幾個小時。但對于身在船上的人,這短暫的一段時間簡直如同度過了一個世紀一樣,驚心動魄
她、他們,他們所有人差點都要死在船上
身上裹著毛巾被,半山月子將自己塞進暖洋洋的被窩里。在經歷過一場危難又獲救后,她的精神突然放松,睡意涌上大腦。
兩艘救援飛機合力,救援工作仍在持續進行著。直到還活著的所有人都被救了上來,飛機這才緩緩發動,向著陸地的方向飛去。
睡意朦朧間,半山月子聽見了她座位后那對雙胞胎窸窣小聲說話的聲音。
“喂,你快看那邊”
“哪邊我的頭好累,轉不動”
“就是那邊啊那邊快看窗外”
窗外
半山月子瞇著睡眼轉頭,看向飛機的玻璃窗外,眼睛卻突然睜大了。
只見窗外的烏云早已散去了大半,暴風雨平息,現在只有連綿的細雨,溫柔地淋在海面之上。
而更遠的海的盡頭,從東邊的方向,一輪橘紅的初陽緩緩升起,將整片霧蒙蒙的天空照亮,又將海面映明。
黎明的初陽,陽光打在了波光粼粼的海面上,讓這片大海顯得金光閃閃,好看得不行。
半山月子突然想起,在拍賣會快結束的時候,那個偵探身邊戴著面具的姐姐這樣安慰過自己:
“等到天亮了,一切或許就會變好吧。”
時鐘“嘀嗒”作響。
現在正是凌晨五點。
背負著深重罪惡的巨輪連帶著它的骯臟,墜入了海底。一切都接近尾聲,所有危機都消失殆盡。
但,天亮了。“sceter4”,東京法務局戶籍科第四分室。
室長辦公室內。
在整間西洋式的戶籍科建筑內,這間有著屏風、榻榻米,整體色調偏褐綠色、偏和式的室長辦公室顯得格外的突兀。
白發綠眼的少年跪坐著,眼睛目視著榻榻米地上平放著那張宣紙。在他的面前,青之氏族的王者,宗像禮司正提筆蘸墨,在那張宣紙上些下最后一筆。
這是少年被收留的第二個月。
身上的傷處早已在青組高超的醫療技術下,被治愈了大半。唯一僅剩的,便是那雙被挑斷了腳筋的腿醫生說,除非奇跡,他以后只能靠輪椅代步了。
即使如此。或許是家族為他的習慣過于深入骨髓,在進入和室的那一瞬間,他依然吃力地從輪椅上撐著下來,選擇了跪坐。
吹了吹未干的墨跡,宗像禮司滿意地打量了片刻,悠悠照著宣紙上的字跡念了出來:
“「以劍制劍,吾等大義毫無陰霾」,這句話的含義,千秋先生了解嗎”
白發少年斂眸片刻,回答:“是您為青之氏族定下的綱領。”
“維護秩序者,用手中之劍制約暴徒之劍。秩序之大義,毫無猶豫與陰霾。”
“不錯。”
宗像禮司贊賞地點頭,又問:“千秋先生,你覺得這句話如何”
白發少年:“”
白發少年:“我認為”
他迷茫著。
宗像禮司微笑著看他,耐心等待著答案。他端起茶,輕啜一口,語氣輕飄飄而又悠揚:“是啊。既然留下來了,就把這當作每日的功課吧。”
“秩序是什么大義又是什么氏族、家族,這些又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