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葉縉凝看葉初棠。
葉初棠做了演示,把左手的食指放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中間,然后突然一夾。
“咱家以前安逸得很,一直遠離政權爭斗。如今我們進步了,還是一步到位,直接夾在了大晉國兩股最厲害的勢力中間。”
“長兄如父,長兄就是家里的中流砥柱,全靠長兄了”葉初棠快嘴說完,突然就一個箭步躥出去,跑沒影了。
葉縉皺眉,疑惑不已。但他疑惑沒有多久,葉放和苗氏就氣勢洶洶回來了,他也的疑惑也得到了解答。
“棠棠呢”苗氏問。
“回房了。”葉縉沒有告狀的習慣,只問苗氏到底出了什么事。
“東海王求娶你小妹。”苗氏道。
葉縉恍惚了下,皺眉跟苗氏確認“娘說求親的人是東海王,不是東海王的小兒子”
“對,就是東海王那個老不要臉的東西,他比我才小四歲,竟妄想娶我女兒”葉放氣得呸了一聲,正值風貌的皇帝想娶他女兒他都不愿意呢,他一個老咸肉竟敢肖想他的寶貝女兒。
葉縉吃驚之余,終于明白葉初棠之前說的那些話,兩大勢力之間原來是指皇帝和東海王。這一瞬間,葉縉忽然覺得自己真的要成熟長大了,感覺到肩上的重擔,甚至連看問題都仿佛突然之間悟了,不再似之前那般只顧著個人意氣,他要從全局考慮,為他身后家人的安全做好謀算。
“那爹娘怎么回的”
“當然要拒絕那東海王都有三個兒子了,大兒子都跟你小妹同歲了,你小妹怎么能給嫁給跟爹一樣大的男人,給三個大孩子做繼母呢”苗氏氣呼呼道。
葉放大聲附和“沒錯,必須拒絕”
葉縉急急追問“爹娘真的當場拒絕了”
這世上還沒有人敢當面駁東海王王湛的面子,早些年曾有一位以清廉剛烈著稱的張御史,當著王湛的面在朝堂上駁斥了他一句,結果下場非常凄慘。當時王湛只是一笑表示不介懷,三兩月后,那張御史仍舊意氣奮發,一切好好的,眾人都當事兒了過了,紛紛贊揚東海王有容人之量。
但在半年后,張御史突然被傳德行不佳,奸污良家,后又被按瀆職論處。他清名被毀,入獄抄家,受盡了世人辱罵,妻女全都被充作軍妓送去慰軍。
葉縉認識一名當時在軍中當值的子弟,曾悄悄告訴過他。有人特意押送張御史到了軍營,把他綁在屋里。張御史眼睜睜地看著他的妻女受辱,甚至有人用刀逼著他兒子與他妻子。張御史被堵住了嘴,手腳綁縛,恨得都哭出了血淚,想求死都不成。
葉縉因此才開始懷疑這件事就是東海王的暗中報復,有關于下罪張御史的證據,他曾悄悄調查打聽過,有作假的可能,但因為指證他的關鍵證人在他定罪之后不久就病死了,案子很難再推翻重來證明清白。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只要權勢夠大,尤其是朝中京中有大半數官員都在王湛的掌控之下,想要構陷一名官員有罪,對于王湛這樣的人物來說,實在是太容易了。他甚至都不需要特意出面或者囑咐,負責斷案和復審的官員們就會因懼于王家的勢力,順水推舟把案子坐實了。
“我是要直接拒絕,奈何沒來得及開口那媒人嘴太快了,不給人說話的機會說不管是什么回應,請我們斟酌幾日再回答,然后就開始報禮單。還說我們若考慮應了,他們會請張太妃做正式的媒人,吹吹打打下聘禮,風風光光地上門求娶。”
葉放說完就又呸了兩聲,罵王湛不要臉。
“其厚無比,堪比城墻。”苗氏附和,在這件事上,她跟葉放的觀點一致。
東海王身份是高,換做別家可能早就樂得合不攏嘴,覺得是大喜臨頭。她可不會這樣想,在嫁女兒這件事上,苗氏一直秉承的想法是低嫁,讓女兒找個能完全拿捏住的夫君,或者是干脆買兩個樣貌好的男奴養在家也成。她非常不喜歡自己的女兒跟大晉其她那些高嫁的女子那樣,在夫家受什么禮教束縛,被婆母妯娌欺負,再遵什么三從四德
總之一直句話不能因為成婚,委屈她女兒后半輩子。婚后的日子若還沒有婚前自在,那又何必成婚
葉縉給葉放和苗氏奉茶,勸他們喝茶消氣,等他們倆冷靜下來了,才跟他們細細分析情況。
“爹娘,這可不是在揚州,隨咱們怎么做都沒太大后果。京城內比咱們厲害的權貴多得去了,更不要說對方是一人之下的東海王。
這一次可不是多年前東海世子的私下求問,小妹四邊一句話就能混弄過去了,這可是東海王本人。他若張口必然早有謀算,不遂他心,他絕不會罷休。誰駁了他的面子,誰就吃不了兜著走。”
苗氏聽了兒子舉了張御史的例子后,心中也知這東海王不好對付,怕是比應付皇帝更麻煩。
“那你說這事兒該怎么辦”
“爹娘有段日子沒去看外祖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