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的人遍及天下,急于想為王家表忠心之人也不勝枚舉。
既然這葉初棠不識好歹,就別怪他下手無情。
葉初棠聰明歸聰明,但她的弱點太容易被人看透了。她急于將自己的父母送走,可見其父母就是她最大的軟肋。她以為她父母得以提早離開,沒被他在半路上攔截到,事兒就能混過去了未免太天真了。
王湛問鬼三“去年嶺南那邊送的金鴿可還在”
“在,精心養著呢。”鬼三應道。
“那就放一只出去。”王湛淡掃一眼自己受傷的胳膊,面容淡淡,斯文如故,但眼里已然徹底冷了。
幸而他年紀大了,閱歷豐富,這一摔便什么都明白了,再年輕些,或許還在著葉初棠的道,至今看不清楚。
想玩弄他王湛的人,還沒在這世上出生。
用不了多久,他就會讓葉初棠后悔她今日之舉,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對于給臉不要臉的人,他向來不會手下留情。
所謂“傷筋動骨一百天”,王湛這一摔,若無百日,很難痊愈。
他并不知在他摔傷的日子里,京城之內正有一條傳聞在興起。
近日京城之內有幾戶人家在集市上買魚,并非出自同一家,魚俱是從江河中新鮮撈出來的活魚,回家宰殺之后,廚子竟發現這魚腹中有帛,上有丹砂所書的“王氏興”三字。有百姓不識字,問了旁人,稍加琢磨,大家都明白這“王氏”二字所指的是誰。聽說這種話會在魚腹中出現,那就是天命所示。難怪王氏能成為門閥大族,原來早有老天爺的垂青。
等到這些魚被有才學的人家吃到,又或是士大夫之家。當他們看到帛書之后,心思各異,暫且按著消息不動,只吩咐府里的下人不要亂嚼舌根子。可這世上最堵不住的就是悠悠眾口,一家可能嘴嚴,十家百家就未必了。
后來這魚腹中有帛書的事情,在京中暗傳了七八天了,才被一名王家的官員得知,跟獻寶似得將消息和魚送到了東海王府。
王修玨先見了這名官員,得知消息后,還以為是祥瑞,也跟獻寶似得跑到王湛跟前說,以為這事兒能讓養病中的父親開心。
王湛聽聞消息后立刻變了臉色,質問王修玨從何得來的消息,消息到現在傳成了什么樣子。王修玨支支吾吾說不出。
王湛狠狠地瞪他一眼,立刻吩咐鬼三去查。他不過是養病懈怠了兩日,竟出了這樣的大事。他長子卻如蠢貨一般,至今還跟丈二和尚似得摸不著頭腦。王家若交到他這個蠢貨手上,只怕不日就會被他敗沒了。
鬼三晚間回來的時候,告訴王湛,傳言更盛了,甚至有不少百姓在路過王家的時候,都會在府前頭拜一拜。
王湛氣得笑了,“好大的膽子,竟算計到王家頭上。”
王修玨不解“父親,兒子不懂,百姓敬畏咱們王家如天人一般,這不是好事么”
“平日里叫你多讀史書,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王湛越發地嫌憎他這個兒子的愚笨。
前有陳勝吳廣用丹砂在綢子上寫著“陳勝王”,置于魚腹之中,暗示他們才是天命所歸,召集兵卒反秦,今這魚腹里寫著“王氏興”分明有效仿之嫌。王氏現早已經興盛至大晉國的門閥第一望族了,還要怎么更興盛魚腹內的東西分明在暗示王氏才是天命所歸。
大多百姓都目不識丁,了解這段前史的百姓比較少,見魚腹帛書上寫著“王氏興”,聽人幾句話攛掇,就開始瞎傳話了,這話傳的人越多就越可怕。大部分百姓的確不會多想,但如果傳到士大夫耳里,一旦細致琢磨,必然如他之前所想的那樣,揣測出“王氏有謀反之心”。
雖說這謀反之心他早就已經有了,但斷然不能擺在明面上被人知道。
情況果然如王湛所預料的那樣,京中官員權貴們立刻關緊自家大門,暫且斷了與王家的來往。
王湛不得不帶著王修玨進宮請罪,表示魚腹帛書之事,跟他們王家絕無關系,他們一定會徹查此事給皇帝一個交代。
“不過市井傳聞,王卿不必言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