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正晃著羽毛筆猶豫的時候,靠在病床上一如往常那般發著呆的盧娜忽然回過了神來,視線也不知不覺地落在了位于病房一角的那張床鋪上面。
躺在那里的是約書亞,此刻他正悶聲不響地蜷臥在被窩里,一動也沒動過。
本就不太敢說話的他,在之前那次暈厥過后,就變得更加沉默了。不僅不說話,就連別人問他,他也始終不再有過反應,就好像將自己的內心整個兒都包上了一層堅硬的外殼。
瑪卡也曾沖著他說過幾句,試圖從他口中得到一些當晚的情況。畢竟那一夜,病房里面除了海倫舍恩和八眼巨蛛以外,也就只有他還在了。
可這家伙除了最基本的吃喝拉撒以外,就只會躺在病床上裝尸體了。現在校醫院還有不少學生,即便是瑪卡也不能在這種情況下用攝神取念咒來獲取信息。
當然了,攝神取念術不能用,瑪卡自然還有吐真劑可以用。瑪卡正打算,在寫好這封信、解決了為佐伊報訊的事情之后,就在他喝的水里頭“下點兒料”。
不過在那之前,盧娜似乎對那約書亞生起了一些興趣。
“瑪卡”
在朝約書亞那隆起的被窩遠遠望了一會兒之后,她便輕輕開口了。
“怎么了”瑪卡聞聲,立刻從才剛寫了個開頭格式的信紙上抽離了注意力,看向了病床上的盧娜,“是想來點兒下午茶嗎”
盧娜微微搖了搖頭,用蔥白般的纖指往那邊示意了一下。
“他看起來很痛苦”她輕柔地道,“只顧沉浸在痛苦之中的話,通常就會忽略更多的美好,不是嗎”
“是嗎”瑪卡也跟著她的視線望了過去,“我想你說得沒錯,他的內心應該是很痛苦的。”
畢竟那是一名默然者,痛苦和壓抑就是他們那詭異力量的來源。若是沒有了這份難以言喻的苦悶,那他們也就不會是默然者了。
“瑪卡,你知道夜騏嗎”盧娜的話題突然間又開始跳躍了起來,她恍恍惚惚地問道,“那是一種有趣的生物。”
“嗯,”瑪卡點點頭道,“見證并理解了死亡的人,才能看到它們的身影它們飛得很快,而且方向感好得驚人。”
“可是,有人卻認為看見它們是不詳的象征,說它們會招來災禍。”盧娜眨了眨眼睛,有些不以為然地道,“所以很多人都不喜歡看到它們,就算看見了也不敢接近,反而匆匆躲開。”
“是的”
瑪卡不知道盧娜突然就提起夜騏是為了什么。他只知道,這個女孩兒時常會這樣,說起話來總是天馬行空不著痕跡。
可當瑪卡正想順著夜騏的話題繼續往下說的時候,他卻又仿佛是意識到了什么似的,將視線再度放回了約書亞那邊。
說實在的,默然者這種存在,其實不就和夜騏差不多嗎
大家對他們都抱有著厭惡與畏懼,認為他們會引發禍端,令自己造成不必要的損失。可這一切,根本就與他們無關。
夜騏只是一種比較特別的神奇生物,而默然者,也僅僅是一種比較特別的巫師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