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陽郡王本就因為清河郡王一脈獨得帝寵多年,看清河郡王府的人極不順眼。
他見清河郡王世子膽敢在大朝會,當著諸多朝臣的面對他動手,壓抑許久的情緒立刻爆發。
“唔唔唔我、我哪里有胡說”
信陽郡王瘋狂捶打清河郡王世子的手臂,竟然仗著體型比清河郡王世子大一圈,硬是憑借蠻力掙脫清河郡王世子的束縛。
他口不擇言的道,“便是先帝活過來,也會說五殿下和襄臨郡王是該成婚的年紀”
紀新雪借著叩首的姿勢,悄悄瞥了眼怒發沖冠的信陽郡王,眼底皆是感動。
從前竟是他錯怪信陽郡王。
信陽郡王雖然任人唯親,好大喜功、貪權好色有數不盡的缺點。但在小輩有難的時候,真的會冒著得罪長平帝的風險開口替小輩說話。
信陽郡王說的沒錯,他和虞珩的婚約是在先帝的默許下在長安傳開。
從某種角度講,確實能算是先帝見證的婚約。
長平帝目光幽幽的望著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撕扯、扭打的信陽郡王和清河郡王世子。忽然拿起手邊的硯臺,狠狠的朝信陽郡王砸過去。
可惜因為信陽郡王爆發出的力量過于生猛,等硯臺飛馳到信陽郡王和清河郡王世子的位置時,手臂相連的兩個人早就挪到別處。
反而是傻眼的宗室們紛紛因從天而降的硯臺回神,立刻跑到清河郡王世子和信陽郡王身邊,試圖拉開兩個人。
直到衣衫不整的信陽郡王和清河郡王世子跪地請罪,喧鬧的朝堂才恢復寂靜。
上首忽然響起長平帝的輕笑,帶著笑紋的鳳眼依次在紀新雪和虞珩身上掃過,最后落在信陽郡王身上。
“我明白王叔的意思,會盡快為他們擇門好親事,到時候請王叔做媒人。”
低沉的語氣中不僅含著笑意,還有仿佛雄獅怒吼般的警告。
信陽郡王下意識的縮了下肩膀,臉上既有茫然又有委屈,
因為對長平帝的懼怕和能做五殿下和襄臨郡王媒人的許諾,才勉強沒有發作。
紀新雪深吸了口氣,猛地抬起頭仰視長平帝,語速快的容不得任何人插嘴,“兒臣七歲認識鳳郎,十歲和鳳郎定下婚約,十年來從未想過會與其他人攜手此生,求阿耶成全我和鳳郎”
即使無法在今日讓長平帝同意他和虞珩廝守,也得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有辦法曲解他和虞珩想要表達的意思。
今日是他和虞珩唯一能夠表達心跡的機會。
虞珩膝行至紀新雪身邊,緊緊握住紀新雪垂在身側的手,沉聲道,“臣八歲時對寧淑縣主一見傾心,若不是顧及家中沒有長輩能操持下定之事,貿然上門亦是對寧淑縣主的冒犯,當時就會上門提親。十歲得陛下垂憐,應允臣的提親,多年夙愿”
作為恨爹的孝子,自從焱光帝駕崩,長平帝始終用旁人看不見的規矩約束自己。
不能與先帝相同。
先帝喜怒無常,動輒對朝臣施以斬首重刑。
他對朝臣和顏悅色,最重的懲罰是讓朝臣全家去挖礦,即使有罪大惡極之人判秋后問斬,也不會以相同的罪名處罰其家眷。
先帝昏庸無道,用短短二十年的時間使仍舊處于強盛的虞朝快速敗落,異族接連反叛,地方官員頻頻生出異心,從開國時候留下的隱患日益壯大。
他勤政愛民,用更短的時間令日暮西山的虞朝重新煥發生機,清理各州府有異心的官員,數次派兵與異族交戰,暗自摸索前朝余孽在虞朝布置的天羅地網,靜待一網打盡之日。
先帝對長輩無孝、對嬪妃朝臣無慈、對兒女心腹無情,是個苛刻的暴君。
他不僅孝順蘇太后和蘇太妃,對貴太妃和顏太妃也多有寬容。嬪妃朝臣只要恪盡職守,便是愚蠢無用,他也會好吃好喝的養著他們。他對親生兒女和親手提拔的心腹寬容大方,也對先帝曾經的心腹莫岣和白千里委以重任,對華陽長公主和襄王盡兄長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