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平帝感覺到胸腔升起久違的憤怒時,腦海中下意識的想起先帝曾在朝堂留下的丑惡嘴臉。
他告訴自己不行,不能與他最憎恨的人相同。
小五和鳳郎只是一時沖動。
世上之人,除了血脈親情,無非是有好感和沒好感的區別。
小五和鳳郎從小一起長大,怎么會對彼此沒有好感
會錯將血脈親情當成夫妻之間的感情也不奇怪。
然而隨著紀新雪和虞珩當場滿朝文武的面互訴衷腸,細數多年來動心的每個瞬間,長平帝終究還是沒能忍住怒火。
九年的隱忍克制,徹底毀于今日。
“混賬”長平帝拍案而起,隨手抄起手邊的東西朝下方正對著他的人砸過去。
紀新雪本想拽著虞珩躲開從天而降的暗器,卻在即將后退的時候發現暗器是玉璽,頓時覺得頭皮發麻,改躲為撲。
今日之事再怎么嚴重,流傳到民間或記載于史書時,也只是他和虞珩不著調。無論如何都怪不到長平帝身上。
若是因此弄壞玉璽,長平帝的過錯反而會遠勝他們錯處。
令人看不清面容的紅云從高處急速降落,雙手捧住玉璽的同時,以身形擋住撲向地面的紀新雪和虞珩。
慌忙之間,紀新雪只來得及以手臂護住虞珩,生怕虞珩摔的太重,牽扯到還沒痊愈的傷勢。
見莫岣穩穩的接住玉璽,紀新雪屏住的呼吸才逐漸恢復,他喃喃道,“多謝大將軍。”
莫岣單手捧著玉璽,以另外的手同時提起紀新雪和虞珩,面無表情的抬頭看向盛怒的長平帝。他語氣一如往常,沒有任何波瀾,“五殿下和襄臨郡王身體不適,臣帶他們去太醫院。”
紀新雪和虞珩來不及為莫岣的巨力驚訝,也不敢劇烈掙扎,下意識的攬緊對方的腰穩住身形,異口同聲的道,“臣兒臣只想與阿雪鳳郎廝守此生,請陛下阿耶成全。”
期間宣威郡主大步跑到莫岣身邊,小心翼翼的接過玉璽,從頭到尾都沒敢將視線落在紀新雪和虞珩身上。
見莫岣的另一只手已經空出來,紀新雪自覺閉嘴的同時,不忘抬手捂住虞珩的嘴。
若是等莫岣想起來捂他們的嘴,誰知道莫岣會不會失手給他們捂出個紅面具或者更兇殘些,直接導致他們的下巴脫臼。
朝臣們呆若木雞的隨著莫岣的身影轉頭,忽然聽到聲令他們心驚膽戰的巨響,膽子比較小的人跑出幾步才敢回頭查看情況。
近千斤重的紫檀木御案翻到在地,周圍的大理石表面皆是密密麻麻的裂紋。
信陽郡王雖然耳朵不太好用,但視力極佳。若不是從小吃不得苦,說不定能成為百步穿楊的神射。他不顧疼痛的揉搓眼睛,還是在倒地的御案上看到斷斷續續的龍紋。
長平帝這一腳若是踢在他身上
清河郡王世子后退半步,任由雙眼發直的信陽郡王倒下。
所有與長平帝對視的朝臣皆滿頭冷汗的低下頭,有些人甚至雙腿發軟,膝蓋重重的砸在地上,猶如沉悶的鼓聲。
隨著不絕于耳的鼓聲越來越密集,頂著滿頭冷汗保持站姿的朝臣也悄無聲息的跪倒。他們都順從的低下頭,生怕會引起長平帝的注意。
直到下方的人再也沒有人敢直視天顏,長平帝才在松年和驚蟄的攙扶下退回龍椅處坐下。
松年向前兩步,不動聲色的擋住長平帝未曾落地的那只腳,高聲道,“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下方鴉雀無聲。
松年滿意的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