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
驚蟄立刻接上松年的話,“請諸位大人跪安,先行離開。”
朝臣們只想立刻逃離這里,免得被長平帝遷怒,落得與紫檀木御案相同的下場,根本就顧不上思索長平帝為什么沒如同往常那般率先離開。
他們按照驚蟄的指示,如同南飛的大雁似的自覺排隊,依次起身離開大殿。
紀新雪和虞珩也聽到了巨響,莫岣還為此停下腳步,在原地停頓片刻。
可惜以他們的角度已經看不到大殿內的場景,見守在殿外的金吾衛皆沉穩淡定,他們才勉強放下心,改為彼此憂愁。
今日他們已經在大朝會做出所有能做的事。
即使長平帝能封鎖消息,不讓大朝會發生的事流傳到民間,也無法洗去朝臣的記憶。
拋卻立場和派系的因素,只要有選擇,朝臣就不會同意公然想要和男子成婚的皇子成為太子。
尤其這名皇子和令皇子傾心的人,皆與普通沒有任何關系。
皇子年紀輕輕就能力壓兄長,手握改稅實績,曾數次在朝堂彰顯威嚴。令皇子傾心的郡王不僅是開國女皇最特殊的血脈留下的后人,本人亦在年幼時鋒芒畢露,甚至能得到北疆將領的認可,戲稱其為少將軍。
如今長平帝還活著,皇子和郡王也許能短暫的改邪歸正。
若是將來長平帝皇子和郡王又舊病復發,誰還能攔得住他們
紀新雪抬頭看向莫岣,“莫大將軍可不可以放下我們,我們肯定不會跑。”
雖然莫岣的手很穩,但他和虞珩是十八歲和十九歲,不是八歲和九歲,要臉。
該說的話都已經在大朝會說完,接下來他們的任務只剩下討好長平帝,請求長平帝的原諒。
除非突然撞到腦子,否則他和虞珩絕不會有跑路的念頭。
莫岣低頭與紀新雪對視,一本正經的道,“你和郡王惹陛下生氣,這是懲罰。”
話畢,他從一只手拎著兩個人,變成一只手拎著一個人,使摟在對方腰間的兩個人不得不松開手。
虞珩和紀新雪面面相覷,眼中同時蔓延苦澀。
紀新雪怕盛怒中的長平帝會強制他和虞珩分開,抓緊時間囑咐道,“你要按時吃藥,無論如何都不能糟踐身體。”
找小白臉的話雖然在激將方面有奇效,但過于傷人,這次就不說了。
“如果晚上睡不著,就讓人去安國公主府取常用的安神香,等阿兄回長安時,陛下”察覺到莫岣的腳步變慢,虞珩下意識的改變嘴邊的話,“陛下也不容易,你不要再頂撞陛下。”
紀璟嶼回長安的時候,長平帝至少會讓他們中的一個人去城門外迎接凱旋的關內軍。
莫岣將兩人提回鳳翔宮,卻沒如同紀新雪和虞珩預想的那般,分別關押他們。
他將兩人送到東廂房,黑白分明的雙眼中唯有認真,“我會命金吾衛堵住門口和窗戶,殿下和郡王安心等陛下的命令,不要做無用功。”
紀新雪和虞珩堪稱乖巧的點頭,目送莫岣走出房門。
“我怎么覺得莫大將軍身上的變化”紀新雪依在虞珩身側思索半晌,還是沒能找出貼切的詞語,只能籠統的概括,“變化有點大”
從前的莫岣也會說一模一樣的話,甚至語氣和神態也不會有太大的差別,但給人的感覺必然是來自恐怖分子的威脅,不會如現在這般溫和無害。
嘖,利劍學會藏鋒,更恐怖了。
虞珩完全不在意莫岣身上有什么變化,他只想在有限的時間里對紀新雪完整的表達心中的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