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新雪笨手笨腳的從雪堆中爬出來,暗道小七小八是他的小福星。
要不是她們格外喜歡看雪,每次見到雪都會笑的合不攏嘴,他恐怕被扔在青磚上,老老實實的在床上趴幾天。
松年和驚蟄眼角余光看到默默白雪中顯眼的青色,才后知后覺的意識到他們為什么會覺得青色的影子熟悉,連忙跑到雪堆前拉紀新雪。
“別動殿下千萬別動,奴這就去找御醫。”
萬一摔到骨頭,貿然活動說不定會另外吃苦頭。
紀新雪拉住驚蟄的衣擺,越來越濃郁的驚喜順著眼角眉梢傾瀉而出,笑著道,“沒事,只是屁股摔得有點麻,沒傷骨頭。”
昨日阿耶雖然被先帝影響,但也只是被影響而已,只是看著嚇人,還有力氣提著他扔出來。
松年和驚蟄再次面面相覷,忍不住轉頭尋找莫岣的身影。
他們跟在陛下身邊這么多年,從未見過有小主子挨打,五殿下先在屋內發出尖叫又被扔出來竟然滿臉控制不住的笑容
難道他剛才落入雪堆的時候不是屁股落地,是腦門先落地
莫岣垂著頭從房中出來,對紀新雪點了點頭,徑直走向門口,背影看上去竟然有些急促。
紀新雪借助驚蟄和松年的力氣站起來,在回廊處安靜的等待半刻鐘。期間臉色越來越紅潤,如同偷偷在長平帝房中喝了假酒。
隨松年來給長平帝請安時,紀新雪神態萎靡,頂著猶如食鐵獸似的黑眼圈,腰背卻始終挺直,連發絲都一絲不茍的貼著發冠。
離開鳳翔宮的時候,紀新雪雖然形容狼狽,外袍下擺不僅有褶皺還有清晰的裂紋,但漆黑的雙眼中布滿星星點點的亮光,由內而外的散發著喜悅。
他說出那么離譜的話,阿耶竟然只是將他扔出來
見紀新雪的身影徹底消失,松年和驚蟄猶豫半晌,終究還是鼓足勇氣靠近房門。
兩人以目光拉扯半晌,同時推開房門。
攆走紀新雪,長平帝仍舊沒辦法恢復平靜。
他猶如憤怒的獅子王似的在屋內徘徊,紀新雪說出的話反復在腦海中循環。
長平帝用盡耐心剝去所有能擾亂他心神的字眼,以可怕的冷靜總結出最重要的信息。
昨日他用太子之位難為小五,今日小五為此提出兩個可行方案。
第一種方案過幾年再立太子,然后秘密立遺詔,用小五做保險。
小五分析的沒錯,短時間內,立太子的收益確實不如暫時懸空太子之位,免得太子被皇帝襯得全無亮色。
六年后,可以選擇的人至少比現在多。
如果天有不測風云,他真的遭遇意外。有小五和鳳郎保底,長女和長子也會不遺余力的支持小五,他多年的心血起碼不會一夕潰敗。
至于以后的皇帝
呵,彼時他已經入土,何必再操心萬世千秋
長平帝眼中浮現深沉的冷漠。
他的野心,沒有在紀新雪面前表現出的那么濃厚。
只要他的繼承人不會成為亡國之君,孫輩的事,自然有兒子操心。
第二種方案仍舊立小五為太子,允許小五過繼孩子穩定地位。
長平帝端起桌角已經涼透的茶水昂頭飲下。
一定是因為過于憤怒,沒辦法理智的思考,才會下意識的補全這種辦法的漏洞。
離譜
門口忽然傳來其不可聞的聲音,松年和驚蟄同時開口,“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