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吟玉去掰他的手,拉拉扯扯中,不慎跌入草叢。
陳琦蹲下扶她“公主”
姜吟玉伏在地面上,烏發垂散開,肩膀輕輕地顫抖。
陳琦見她遲遲不起身,以為她摔著哪里了,過了一刻,姜吟玉才艱難直起腰,左眼下方破了皮,被石頭磕傷,鮮血直流,好似泣血一般。
陳琦從袖子里拿出巾帕遞給她,姜吟玉沒接,扶著樹干站起,后退一步,避他好似豺狼虎豹一般。
“以后不要再來找我說這些。”
她素手掩面,一步一拐地往樹林外走去。
留下的陳琦立在樹叢間,沒有跟上去,目送著那道纖細的身影離去。
沒關系,一時半會不相信可以。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遲早會破土出芽的。
陳琦瞥一眼草叢里晃過的暗衛,拍了拍身上草葉,大步走出宮去。
那邊,姜吟玉摸索回到東宮大殿時,臉上血痕已經干涸。
她入了殿,聽琴音從屏風后傳來。
徐徐的弦音從琴下傾瀉流出,好似聽到了松濤陣陣,有鶴振翅從清亮的湖水中飛起。
姜吟玉猜到是誰在彈琴,不敢打擾,小心翼翼走回配殿,去給自己上藥。
配殿里,姜吟玉看著見了底的藥瓶,嘆了口氣,澄澈的眸子看向桌案上的小貓,問“沒藥了,要不要出去找皇兄”
她一時間拿不定主意,害怕皇兄嫌她事多。
小貓“喵”了一聲,搖動尾巴。
姜吟玉做好決定,抱著貓兒,不聲不響走出去,繞過屏風,在姜曜對面的蒲團上跪下,將貓兒放上案幾。
貓兒伸出一只粉嫩爪子,一下按住了琴弦。
“錚”的一聲,琴弦緊緊繃住。
罪魁禍首看向姜曜,雙眼晶亮,像是故意要這樣搗亂。
半刻之后,耀武揚威的小貓,被姜曜拎起后頸,四肢在空中劃啊劃啊,就是掙脫不得,口中嗚嗚一聲。
小貓被放回到地面上,調皮地去踩姜曜的外袍。
姜吟玉方要提醒,姜曜已經拿出絲絹,另一只手抬起小貓的爪子,幫它擦拭爪子上的泥土。
聽他緩緩開口“你身上的血從哪里來的”
姜吟玉回神“啊”
人在雙目失明時,其他感官總會變得格外敏銳,此刻空氣里浮動著一股淺淺的血腥味,無法逃過姜曜的鼻子。
姜吟玉不知他心中所想,被他這么問,猶豫要不要將陳琦的事情告訴他。
聽他道“過來”,姜吟玉提起裙裾,起身至他身側,桃紅色裙裾如花鋪散開,有一角搭上他的衣袂。
他拇指輕輕搭上她的臉,聲音低低地問“你身上的血從那里來”
有了剛剛陳琦陰柔的聲音對比,此刻姜曜聲音聽在姜吟玉耳朵里,簡直猶如天籟之音。
語調緩慢,聲音甚至可以用溫柔來說。
只是他的指尖玄冰涼,一搭上她的脖頸,姜吟玉便忍不住抖了下。
他聲音低醇“怎么受的傷”
姜吟玉道“貓兒跑出去,我去追它,不小心跌到草叢里摔傷了。”
說著說著,便覺搭在她脖頸上的手收緊了些。
他嗓音低沉又問了一遍“是摔傷的”
姜吟玉嗯了一聲,心虛問“皇兄怎么了”
搭在她頸側的手終于拿開,姜曜側過臉,道“沒什么,是我想錯了。”
姜吟玉不知道,她身上多了別人的氣息。
姜曜沒有揭穿她,聽她想要藥,打開身側的柜子,拿出一只瓷瓶遞給她。
姜吟玉傾身湊過來,嫣紅的唇瓣微啟“哥哥可以幫我上藥嗎”
自然,姜曜沒回答。
他今日沒有覆薄紗,一雙眼眸暴露于光線下。
那雙眼眸生得極其好看,介于桃花眼和丹鳳眼之間,既不過分張揚,也不過分繾綣。這世間事物大都差一個恰到好處,而落在姜曜身上,便是樣樣都好看到了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