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雖雙目不能視物,可那無形的眼神落在她身上,仿佛冬日的烈陽,灼得她心口發燙。
如此要求,超出二人平常相處的界限,恐怕姜曜對于一母同胞的妹妹安陽公主,都做不到這般。
姜吟玉心跳微快,解釋道“我兩只手都受了傷,指尖拿不穩東西,沒辦法給自己上藥。”
她所說乃是實話,她兩只纖細的腕骨上都是赫赫紅痕,觸目驚心。
姜曜垂下眼,視線若有若無落在她身上。姜吟玉企圖去探尋姜曜的情緒,然而那雙眼底漆黑如潭,她無法窺探。
她小心翼翼喚了一聲“哥哥”
案幾上的貓兒跟著“喵”了一聲,軟綿綿的聲音與姜吟玉極其相像。
半晌,他的手落到她手腕上。
“哪里受傷了”
“腕骨那邊。”
姜吟玉知道他看不見,要一點點觸碰探尋傷口,然而指尖被他握在手里,反復輕輕摩挲,還是蜷縮起來。
姜曜輕聲“別亂動。”
姜吟玉“哦”了一聲,只能由著他摩挲,覺他輕輕托著她手腕的力量如羽,手背與他肌膚時不時相貼。
上完手上的藥,姜曜問“還有別的傷嗎”
姜吟玉道“有,臉上還有傷。”
一道細長的傷口,正盤桓在左眼下方。
姜曜指尖沾了點藥粉,慢慢覆上去。
男子他身量遠比她高,跪坐時要遷就她,姜吟玉仰頭就能看到他濃長的眼睫,陽光下好像振翅的蝴蝶。
只覺傷口被他觸碰的地方,一刻間生出了數以千計的小螞蟻,酥麻感深入四肢百骸。
唇瓣嬌滴滴溢出來一句“疼。”
姜曜手停下,問“哪里”
姜吟握住他的指尖,搭上自己右臉,聲音婉柔“這里,好疼啊。”
他眉心微微蹙起,手攝住她小巧精致的下巴,往右邊轉了點,問“右臉也受傷了”
其實沒有。
姜吟玉受不了猛藥的藥性,就仗著他看不見,胡亂道“特別疼,被貓兒抓了一下,哥哥快幫我上右臉吧。”
案幾上的小貓被冤枉,“喵”了一聲,抬起爪子,撓了撓姜吟玉。
姜曜久久盯著她的面頰,久到姜吟玉以為他發覺她在撒謊。
她覺得他應該發現了,卻沒有直接戳穿她,又幫她抹藥,大概是顧忌她的面子。
此刻姜吟玉小小鄙夷了一下自己的壞心思。
“靠近一點,我看不清。”
“是這里嗎”
他聲線低柔,擦過他耳畔,靠近她,一只手捧著她的左臉。
姜吟玉耳畔全是他的熱息,受不了了,想離開他遠一點,順勢將臉倒在他手心上,讓他給另一邊臉蛋上藥。
姜曜不動,俯看著她。
姜吟玉立馬乖了,放正腦袋,眨眨眼道“上吧。”
這才繼續手上的動作。
姜吟玉整個人溺在他的氣息里,偷偷看他眼眸。
那眼里暗淡,少了些光澤,像是能吞噬人的深海,平靜之下藏著壯闊的波瀾,視線一觸即到便會喪身其中。
她忽然有些不受控制,鬼使神差開口“哥哥,你有見過我的母妃嗎她是個什么樣的人”
她覺得姜曜必定不會騙她
“他們說我和我母妃性子很像,這是真的嗎”
她隨口一問,以為得到的回答必定是“像”。
可她發覺姜曜遲遲沒有開口。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悅悅、擇日瘋、水、小鳥的營養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