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空間不斷扭曲、拉伸,竟迅速轉化為一望無際的原野。
云鴻愕然看著煥然一新的環境,放眼望去,原野盡頭竟還能看見裊裊炊煙,就連迎面吹來的風中,也帶著清晰的花香。
真實的可怕。
一陣狂風刮過,無垠的原野掀起綠色海浪,一波一波蕩了開去。
為首的金發騎士嘰里呱啦說了幾句鳥語,便舉起長槍,率先帶隊朝云鴻和安格沖來。
以暴制暴什么的,對安格的效果只有一個火上澆油。
他當即冷笑一聲,抬手把林振鶴甩到云鴻面前,縱身一躍而起,在半空化為巨大的白狼。
隨著一聲悠長的狼嘯,白狼張口噴出白色的寒氣。
寒氣從天而降,瞬間將接觸到的草尖兒凍成銀白色,沖過來的騎兵無一例外都連人帶馬都凍成冰雕。
他們到死也還維持著奔跑沖鋒的姿態,透過晶瑩的冰層,甚至能看到細微的面部表情。
真正的栩栩如生。
白狼自天空俯沖而下,巨大的狼尾一掃,那些冰雕就炸成漫天冰屑。
大小不一的冰屑紛揚而下,在空中折射出七彩的光,帶著幾分致命的美感。
林振鶴捂著脖子趴在地上猛咳,一扭頭就見自己的先頭部隊全軍覆沒,臉都白了。
“再來殺了他們”
不可以,誰都不可以破壞我的夢境
壞人,都是壞人
滿地碎片開始蠕動,眼前的一切都好像被按下倒退鍵,散落一地的冰屑重新聚攏到一起,冰雪消融,肉身復蘇,殘骸重新變為英俊的騎士和高頭大馬。
白狼前爪刨了刨草皮,藍眼睛里流露出幾分人性化的譏誚。
它身上銀白色的毛發忽然根根豎起,蒼白的冰雪氣息在它身邊集聚,然后凝結成尖銳的冰凌,呼嘯而去,將源源不斷的敵人扎成一串串刺猬。
尚未來得及沖鋒的騎士軍團被釘在原地,長長的冰凌穿透了他們的軀體,標槍一樣斜插在地上,死而不倒。
殷紅的鮮血順著透明的冰凌流淌,將那一圈草皮都染成了紅色。
剛還叫囂著要殺人的林振鶴渾身發抖。
這是個稍微帶點暴力色彩就要被打碼的時代,林振鶴也不過是個剛滿十八歲的少年,對于“殘酷”“戰爭”之流的了解,也不過是零星的書面文字。
而此時此刻,他卻親眼見證了屠殺。
就在面前,還是兩次。
空前的視覺刺激讓他嘔吐不止。
而做完這一切的白狼甚至打了個哈欠,伸出粉紅色的舌頭,悠閑地舔了舔爪子。
還有嗎
它甚至沒怎么動用妖力。
林振鶴已經有些癲狂了,一邊吐一邊哭一邊喊著“再來”。
然后俊美如模特的騎士團便在他眼前死了一次又一次。
最后,林振鶴崩潰了。
“還不想醒過來”
云鴻在他身邊坐下。
林振鶴不說話,只是仰面躺在地上,盯著天空無聲流淚,說不出的絕望。
少年抽噎幾聲,哽咽道“為什么,為什么你們就是不放過我”
我都躲到夢里來了,為什么還要這樣。
云鴻嘆了口氣,“其實我們真的是來幫你的。”
林振鶴像是被氣到了,紅著眼睛怒視。
把我的騎士團屠戮殆盡,還說是來幫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