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狼慢悠悠走過來,像之前在學校操場那樣趴在云鴻身后,后者稍一遲疑,很熟練地靠了上去,一邊擼毛一邊道“你的騎士團可以無限復活,但我們死了,就是真的死了,這個你不知道”
進入夢境的是靈魂,軀殼沒了尚能想辦法重塑,可一旦靈魂死了,那就徹底完蛋。
林振鶴愣了下,紅彤彤的眼睛有些慌,突然結巴起來,“我,我不知道”
他只是感到絕望,憤怒完全沖昏了頭腦,占據了理智。
“可,可這不是我的夢境嗎”
他喃喃道。
除了我之外,難道不該都是虛構的嗎
云鴻反問道“你見過能完全按照自己的心意來的夢境嗎這些夢境都是連續的吧”
林振鶴遲疑了下,還是老老實實點頭。
其實之前他已隱約猜到,不然也不會危急時刻直接抱住黃粱枕強行入夢。
只是仍心存僥幸。
現實生活中我已經那樣憋屈,活得像個傀儡,在自己的夢里,還不能任性一回嗎
“對不起”他吸了吸鼻子,吧嗒吧嗒掉淚,小聲說。
他只是不想面對現實,沒想過要殺人。
云鴻一怔,是個好孩子。
“不能全怪你,黃粱枕會放大人的欲望,慢慢侵蝕人的理智”
剛才他就覺察出不對勁來了。
安格平時雖然暴躁,但正常情況下,也不至于上來就是屠夫的手段。
他應該也意識到了,有刻意控制過,所以不管反殺多少次,都沒直接對林振鶴下毒手。
云鴻拍拍林振鶴的腦袋,“哭完了哭完了就醒來。”
林振鶴又想哭了,“我能不能”
“你不能。”云鴻直接把他的話堵死了,“就像我剛才說的,你利用黃粱枕逃避,黃粱枕應該也會以人類欲望為食,慢慢壯大。時間長了,你會漸漸分不清夢境和現實,徹底迷失。你留在現實生活中的肉身如果有人照料,會幸運一點,變成植物人;如果沒人照料不過一堆爛肉。”
“可是我好累,”林振鶴把腦袋埋在膝蓋里,帶著哭腔道,“真的好累,我也想像別的同學那樣,做自己想做的事。”
只有在夢境中,他才覺得自己活得像個人,像個活人。
云鴻道“那就去做。”
“可是”
“沒什么可是。”云鴻平靜道,“有夢想是件很了不起的事情,只要你想,沒什么不可以。”
說得輕巧。
林振鶴心想,以前他也是這么認為的,覺得只要自己堅持下去,爸媽一定會理解的。
但現實卻狠狠打了他的耳光。
“恕我直言,”云鴻突然道,“你爸媽著實有點變態。”
林振鶴“”
他甚至看到那頭巨狼咧了咧嘴,像在笑。
雖然他也這么覺得,但聽別人這樣大咧咧說出來,心情難免有些復雜。
作為四十多年的資深“變態”,指望林父林母立刻扭轉思想基本不可能,除非徹底洗腦。
所以要打破現在的死局,只能林振鶴自己做出取舍。
比如說,為了理想和將來,是否愿意放棄一點變態的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