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理,秋意泊修行太上忘情一道不該如此順遂,可事實上他就是一路順遂通達,六百余歲便登大乘巔峰,如今已經開始尋求自己的道了。
或許秋意泊說的是他如今一路順遂是因為劫數在后面等著他
秋意泊抬起一手擱在了眼上,遮去了刺眼的陽光,他慢慢地說“我去寒月道界又有奇遇,重修了一次渡劫期,那地方奇怪,渡劫期是送一只心魔,倒是沒影響我什么我第一次渡劫是因宗門之故,陷入身責之劫,這一次我想著血來宮已經覆滅,亦有了心儀之人,還想再看一看我還能有什么劫數。”
“若無心魔,我想我這一次是放縱之劫。”
他上一輩子是讀了二十幾年書,來了這個世界依舊是自小讀書明禮,有一些東西是刻在基因里的,比如禮義仁信,不是那么輕易就可以改變的。上一次有血來道君壓著,不得不為宗門東奔西走,拼盡全力,造萬千殺孽現在想來,其實那一次是關于責任的劫數。
他自小不愛受約束,總想著逍遙自在,修仙說穿了也是為了自己,所以那一次劫數告訴他,什么叫做責任,什么叫做責無旁貸,什么叫做不得不為。
這一次渡劫,他沒有了同等的責任,又因為秘境的關系不會出現真正的死亡,就想放松片刻由著性子來也沒有什么不一樣,極端的自由必然侵害他人的利益,所以他放縱自己無視道德,明明有更溫和的手法,但卻選擇了折辱瓊懷等一眾真君,且絲毫不覺得后悔。
哪怕是現在,他依舊不覺得后悔。
做都做了,何必后悔
這一劫,考驗的是他是否能在享受了極端的自由后又放棄,他確實也放棄了。
“哎”秋意泊低聲感嘆道“我到現在也覺得我不過是普通人,和其他人沒有任何區別,我憑什么比別人進步得更快呢”
忽地,秋意泊只覺得手中一涼,飄帶被抽走了,放入掌中的東西帶著一抹冰涼,輕而易舉地割開了他的掌心,他睜開眼看去,便見孤舟劍的鋒刃在他掌中,而孤舟道君則是垂眼看著他“既然想不明白,那便不要想。”
“下去。”孤舟道君道。
秋意泊聽懂了,孤舟師祖的意思是,下去,讓他來打他一頓,就不會想這么多了。
秋意泊輕笑了一聲,他手指一動,指間迸濺出數點金光,孤舟劍輕鳴了一聲,居然就這樣被他抽了過來,秋意泊一手舉著劍,另一手在劍身上一抹,將那點血給抹去了,再屈指一彈,劍身嗡鳴不止,秋意泊道“師祖,這好歹也是你的本命劍,你也注意著點啊”
孤舟劍上缺口裂紋遍布,看樣子是近期造成的,估摸著是孤舟道君又和誰打了一場大的。秋意泊翻身坐起“我給你修修劍吧今天不想打,改日我帶劍來尋您。”
孤舟道君不可置否,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沒說不讓秋意泊修,那就是讓秋意泊修的意思,秋意泊取了幾塊無定辰星和金烏淚來。其實若是以前,孤舟劍自然是孤舟道君的實力組成部分之一,可隨著孤舟道君境界上升,連秋意泊都到了飛花摘葉皆可為劍的地步,孤舟道君怎么會不能這把孤舟劍在與不在,其實都對他的實力無足輕重了。
帶著它,或許是一種習慣。
秋意泊將萬寶爐取了出來,萬寶爐許久不見天光,出來了倒也興奮,也不得秋意泊吩咐,就自己掀開了爐頂等著秋意泊把劍放進去,秋意泊隨手將孤舟劍和材料都扔了進去,叮鈴哐啷幾聲,惹得孤舟道君都不禁睜開眼來看。
一睜開眼就看見自己的本命劍跟扔垃圾似地被扔進了煉器爐。
若不是自小看著秋意泊長大,換了其他人來,光這么一下,他就能讓對方悔不當初。
秋意泊也注意到了,他的笑容是清淡的,眉目清倦“師祖別在意,我保證修好跟新的一樣,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