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記是誰說的話了,“心軟是總病,得治”。我望著牛皮糖落寞的神情,心情倒比他更難受起來。
我這個人的脾氣像彈簧,遇強則強,遇弱我比他更弱。
這個牛皮糖一示弱,我自己首先就像個皮球瀉了氣,也跟著軟了下來。“那我也沒有說你的不是。這么多年,你還是對我好的。由著我的性子折騰。唉也許你媽媽看不上我也是對的,像你這樣的條件,找個也有固定工作的兩個人過日子不要太爽。偏偏找我這么一個下崗女工。脾氣還這么臭,是你受委屈了。”
“唉看你說的。我知道你是安慰我。我心里清楚的,能娶到你,是我燒了高香了。下崗又不是你的錯,有誰能想到社會的發展是這樣的呢我媽媽很看重你的,可能有些事情是你誤會了。私底下她經常敲打我,讓我凡事讓著你,不要惹你生氣。她說你媽媽走的突然,你一定受了很大的傷害。讓我要加倍的照顧你。”
聽到這里,我眼圈一紅,差一點又要掉金豆豆。“我要她可憐我”我嘴上犟了一句。
“不說我媽媽了,你知道就好。她下放農村這么多年,又生養了我們兄弟姐妹五個,確實吃了很多苦。現在又在幫我們帶小孩。”牛皮糖跟在我身后向樓上走去,輕輕拍了拍我的后背。
“嗯”我輕輕回應了一下。說到牛皮糖母親徐桐花下放農村的事情,我剛剛冒出來的脾氣又偃旗息鼓了。
我在感嘆自己遭遇下崗,從一個捧著鐵飯碗的人人羨慕的公主淪落為受人可憐的下崗女工,這心理落差自然是大的。
可是我下崗之后畢竟年輕,而且現在的時代也不同與以往,信息時代,訊息萬變。說句夸張的話,如果不是下崗,我可能現在還在制衣廠的車間里踩著平車縫衣服。哪里來的可能去學電腦,開復印店。現在又在茶廠里當一個辦公室主任,還經常接觸的都是美國加拿大的客人
而我婆婆徐桐花呢她下放的可是鳥不拉屎的大山深處的王坑村孩子與家務羈絆住了她的手腳。縱有凌云志,奈何身在半山腰
想到這里,我對我婆婆的對立情緒又緩和了一些。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我和她兩代人都遭遇人生的巨變,風雨過后才能見彩虹。
像牛皮糖說的一樣,就算我婆婆有一千種脾氣,至少她現在在幫我帶著孩子呢。沒有她在后面當后勤部長,我怎么可能抬腳就走,到圣諾公司一培訓就是一個星期呢
“還是去一下醫院,看一下你姐夫吧房子的事情現在是擺在第一位的。”我冷靜了一下,平復心情,好聲好氣的對牛皮糖說道。
“好吧,那我們吃點飯就過去”牛皮糖點點頭。
“不吃了吧,現在過了食堂的開飯時間。到外面吃碗面條,隨便怎樣也要個3塊5塊的,兩個人就一張大團結出去了。要不我們拿這個錢上街買點水果。到醫院里看你姐夫,空著雙手總走不去的”我想了想。
“我姐夫那里不用買東西的。你相信我,他真的啥事情也沒有。他住院就是為了造聲勢。我們再窮,飯總要吃的吧,靠嘴巴里牙縫里省那也不是個事啊對了,實在不行,我房間里還有方便面,我燒點開水,咱們泡碗面吃了再走吧。”牛皮糖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