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們就先回吧把這個蘋果帶著,他又沒有什么事情,都是自家人,你還花那個錢干啥”牛皮糖大姐拿起放在床頭柜上的蘋果往我手上塞。
“我走了”我慌不迭的跳了起來,雙手把大姐推給我的蘋果給推開,好像一經接了那幾個果子,我的買房錢又要遠幾步。
“房子的事情也不要急,不會怎么樣的呢”牛皮糖大姐有些歉意的拎著蘋果,朝病床上的老公看了一眼。
“嗯嗯”我略略仰了仰頭,怕大姐看出我眼底的失落和難過。
“大姐,你晚上要住這邊嗎”牛皮糖看了看他姐夫,補充了一句。
“你們先回去吧,我的事情不用你們擔心。小雪是明天早上回家嗎我們這個星期是沒有時間回家看爸媽了。”牛皮糖大姐皺了皺眉頭,放下手里的袋子,送我們走出病房。
走出醫院,天越發的冷了,昏黃的路燈慘淡的照著,似乎有毛毛細雨飄落。
“這天,還下起雨來了。你用我的外套頂在頭上吧”牛皮糖用他的袖口擦了擦自行車后座,旋即脫下牛仔外套遞給我。
“我不要,這么冷,你是不是傻”我嗔怪的打了牛皮糖一下,執意要他把外套穿回去。
“唉那給你叫輛黃包車吧,這沒帶雨傘,要淋濕了。這個毛毛雨看著沒啥,真淋到身上也不舒服。”牛皮糖伸出一只手試了試空氣。
“好了,快點騎車。有這個功夫,都已經騎到家了。大男人,磨磨唧唧的。”我輕輕跳上自行車后座,拍了拍牛皮糖的后背。
牛皮糖略顯艱難的把他的大長腿從自行車的三角架上穿過去,一踮腳尖坐到了坐墊上。
即使是坐在自行車后座,我沒法看到牛皮糖的表情,但我還是感覺到了牛皮糖身上沉重的壓力。眼前這個男人的悶悶不樂讓我有些于心不忍,我假裝輕松的左右搖晃了一下自行車,嘴里俏皮的說道“出發得兒駕”
牛皮糖長吁一口氣,像是把平生的悶氣都抒發了出來。“你坐好,不要亂動,我開始騎車了。”
我把腦袋輕輕的靠在牛皮糖的后背,雙手環住他的腰,感受著他奮力騎行的速度。
“哎”、“哎”我和他同時開口,又同時沉默。
“唉”牛皮糖深深的嘆了口氣,騰出一只手抓住我的手背,輕輕拍了拍。
“別傷心,沒事的呢。你姐夫還能賴了我們的不成。只是拖點時間吧,總會解決的。”我把頭埋在牛皮糖的背上,輕輕的蹭了蹭。
“嗯,只是讓你跟著我受苦了。我們家底子薄,父母下放這么多年。”牛皮糖抓住我的手放在他嘴邊呵了呵氣。
“不要一心二用,等一下你要帶著我滾冬瓜了。”我抽回手,繼續環繞在牛皮糖腰上。剛才牛皮糖溫潤的嘴唇吹著我冰冰涼的手,在剎那間令我有點想哭。
“明天早上幾點啊”一轉眼到了牛皮糖大姐家,牛皮糖停好車子,側著身子問我。
“5點半,調個鬧鐘就好了。”我快手快腳的往樓上房間里跑去。心里五味雜陳,似乎只有癱在床上才能將滿腹的心事放下。
“洗洗再睡吧,小懶貓”牛皮糖像個跟屁蟲一樣的也進了門。
“嗯”我懶洋洋的站起身來,機械的刷牙洗臉,腦子里都是牛皮糖姐夫說話的樣子。唉所托非人啊這下子什么都浮在半空中了
“其實我那個同事也是個老實人,但是老實人如果生氣了,這個后果就更嚴重。因為老實人認死理,他不愿意轉彎。如果和他比起來,我們的問題又不是問題了。他這個秀才遇到我這個姐夫,土匪一樣,那才真是有理說不清呢”牛皮糖把雙腳泡在腳盆里,一下一下的搓著。
“睡吧,明天還要早起”我一把拉過被子,臉朝墻壁躺了下來。
“嗯”牛皮糖伸出手啪嗒一聲按掉了電燈開關。
黑暗有時候也是一種很好的保護色,在一片黑暗中我不必再掩飾自己的感情。我睜著眼,兩行淚水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我無聲的舔了舔流到嘴邊的淚水,咸咸的,又有點澀,一如現在我苦悶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