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魔大多都有鋒利的牙齒,但這山鬼方才哇哇大哭的時張開了嘴,瞧見是一片粉嫩細軟,牙齒潔白,只有兩顆細細的不明顯的尖牙,便是咬也咬不疼的。
更何況山鬼都被嚇哭了,在他背上抽抽搭搭哭得厲害,一看就不敢咬。
他習過御風輕功,跑起來如同在天上飛一般,速度極快,白夏怕自己掉下去,之前輕輕攀住他的肩膀。
冷冰冰的道士生得高高大大,容貌俊美森冷,狹長的簡美鳳眼瞧過來便將白夏嚇得如鵪鶉般的縮著,但一縮,也只能縮在他背上,寬大的背將他藏了起來,等那道士沒注意他時候,才小心翼翼的攀著他的肩。
一邊哭一邊露出一雙眼睛,瞧瞧到了哪里。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臭道士竟然在天上飛啊
今夜的夜空在雨后如水洗了一般,那輪明月亮堂堂的,連綿不絕的山仿佛被度了一層銀霜,空氣清新極了。
白夏也是會飛的,但是無法飛得這么利落這么高。
他攀在道士肩膀,探出腦袋吹風,吹了不一會兒,那道士又是轉過頭瞧他。
白夏嚇得連忙縮了回去。
大約是以為剛才自己哭得厲害,臭道士見他可憐才沒有殺他。
如今見他堅強得很,是不是又要打殺他了
白夏連忙干嗷了兩聲,試探哭出來,可是剛才哭太多了,這會兒一時半會想不起什么傷心事,竟然流不出半點眼淚。
他嗷嗷兩嗓子,實在是哭不出來,隱隱約約聽見那臭道士似乎輕輕笑了一聲,聽不真切,又像是風聲,但左右是沒發現他在假哭,于是嗚嗚嗚了一路。
到了道觀才消停。
不知是翻過了幾座山,停在一座道觀前。
那道觀竟建立在一座靈氣十足的山里,建在斷崖上。
門前是一棵巨大的杏花樹,山里寒,這時開的很是茂盛。
那道觀冷冷清清,白夏的耳朵靈敏,沒有聽見任何人聲,靜悄悄的,只一座空蕩蕩的道觀。
石階上邊緣生了青苔,推開門,滿是殘留的香燭味。
一座正供神像的道觀,兩旁是幾個小屋,還有的后院,雖也只是三兩間房,但院子很大,種了好幾些美麗的花樹。
道觀顯然是那臭道士一個人住的,倒是打理的干干凈凈,進來時除了些落葉灰塵,都是干凈整潔。
臭道士將他放了下來,不知道施了什么法術,竟然將門都封住了,他一碰,像一道道厚厚的軟墻,是出不去的結界。
玄清點了九根香,恭恭敬敬的給祖師爺上了香。
香一點上,整座道觀像是活了一般,空氣里都流淌著玄妙的味道。
白夏很喜歡的香的味道,他很少能蹭到香燭,這種東西都是大妖身上才有的氣味,即使在道觀、佛廟前待那么一會兒都會覺得幸福。
雖然不是供奉給他的,但是蹭點邊邊角角都能把他這樣沒見過世面的山鬼弄得迷迷糊糊。
他用門微微遮擋自己,很是受用的蹲在門口。
那臭道士對著神像拜了三拜,轉過身來,終于想起來他似的盯著他。
白夏剛剛才被香燭哄迷糊,這會兒冷冰冰的道士狹長的眼睛一看過來,立刻嚇醒了。
李玄清說“跟我過來。”
他說什么白夏都聽,讓他過去便過去,他以為是要懲罰他了,沒想到竟是給他安排了一個住處。
那竟然是一個遮風避雨的屋子
不僅如此,還有床鋪、有桌子椅子,甚至道士還給他鋪了軟乎乎的被子
冷冰冰的道士鋪好了便走了出去,門一關上,白夏高興得在床上打滾。
一會兒碰碰這里一會兒碰碰那兒,甚至地板都是干干凈凈的
白夏在邦邦響的地板上滾了一圈,身上都沒有多少灰塵。
又裝模作樣像魑魅魍魎顯擺見識見過的人類一般,規規矩矩地坐在椅子上玩耍。
一會兒又對窗戶感興趣了。
那窗戶蒙上一層薄薄的紙糊,白夏用手輕輕一戳,竟然戳破了。
好好玩。
白夏連續戳破了好幾十個木格窗的紙糊,外面的夜風呼呼的響,老舊的窗戶吱呀吱呀的搖搖晃晃,風灌進來的時候正吹到了白夏的臉上,咿咿呀呀跟唱歌一般,正合了白夏快樂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