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螭龍猛地站了起來,他激動地伸出手來想去按流云真君的肩膀,可他的手碰到她身體的瞬間,他終于察覺到了不對。
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冰冷得不剩任何生機,她的身影也好像在慢慢變淡,帶了一絲虛幻。
流云真君道“跟你說了,我支撐不了太久的。”
螭龍緊盯著流云真君“這六千年來,你不也過得好好的嗎怎么現在要消失了”
“那日對付你時,我耗盡了所有元氣,不過我本來也就只能再撐個十幾年了,如今只是加快了這個進程而已。”流云真君的語氣依舊的輕松,就好像在她的眼里,死亡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
“哦,對了,”流云真君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她道,“為了停留在這世間,我已經放棄了輪回的機會,所以我不會有轉世的,你也別想著去找我的轉世報仇了。”
螭龍的呼吸有些重,他赤紅的眼眸幾乎要著火了“你就這樣不管不顧地魂飛魄散了,那我怎么辦我的仇怎么辦你殺了我,抽筋剝皮,甚至將我的元神打散了,你對我做了這么過分的事,難道就這么算了”
流云真君眨了眨眼睛,她點頭道“我知道你心里怨我,所以我給你準備了一件禮物。”
說著,她抬起了手,掌心便浮現出了一枚金色的骨珠。
螭龍的神色出現了一些變化,他有些吃驚,甚至有些不可置信,六千年前,流云真君殺他時,將他的身體分成了四個部分,分別鎮壓于不同處,又幾乎將他的元神打散,元神位于呂家祠堂的地底,而另外三部分,則分別位于虛妄城、合歡宗和歸青山,他和葉拂爭的便是這三個部分。
眼前這枚骨珠,便是他身體的最后一部分了,也是剛剛他在那具和他生得一模一樣的傀儡身上發現的那枚,不知流云真君是何時取出來的。
當然,這不是令他最震驚的,他吃驚的點在于那枚骨珠的顏色。
金燦燦的,透著一種圣潔之氣,這不是一個魔物該有的氣息。
“你什么意思”螭龍幾乎是一字一頓地問出了這句話。
流云真君臉上還帶著淺淺的笑“這是送給你的禮物,所以,別生我的氣了吧。”
流云真君站了起來,她拉過螭龍的手,將那枚金色的骨珠放在了他的掌心,很快,那抹金色便順著他的經脈融入到了他的身體。
螭龍的目光有一瞬間的失焦,他只覺得一股暖流在心間涌過,沉睡于他靈魂深處的魔尊像是看到了什么極為可怕的東西,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很快便縮到了他靈魂的角落,一副再不敢造次的模樣。
螭龍還感覺到自己的記憶里像是被塞滿了一些原本不屬于他的東西,一滴眼淚順著他的眼角流下,他終于回過神來,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流云真君道“所以你做這么多,就是為了這個”
為了在他的心里,種下這樣一顆充滿了善意和溫暖的種子
流云真君用冰冷的指尖擦拭掉了他臉上的淚水,她道“若是我死之后,你再為禍人間,那我可就死不瞑目了。”
螭龍突然就怒了“你以為這種辦法對我有用嗎我不會如你所愿的,你若是真的消失了,我就親手將你最珍視的東西全給毀了”
“真的嗎我不信。”
“你可不可以不要再用這種輕松的語氣說話了”螭龍捏緊了拳頭,他的眼眶有些泛紅。
“那不然呢”流云真君兩手一攤,“我總不能哭吧,本來就活不了多久了,我當然要笑著去面對。”
“有沒有什么辦法能救你”
“沒有。”流云真君回答得毫不猶豫,她的神色和語氣都很平靜,好像早就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
螭龍突然變得有些激動,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我根本不可能原諒你,我是魔物,是魔龍,你憑什么不經我的允許就在我心里種下那種東西你又憑什么對我做了這么過分的事,卻不對我負責”
流云真君輕輕嘆了口氣,她輕聲道“我也想對你負責呀,可是我的能力畢竟有限,只能走到這一步了。”
她伸手拉住了他的手,道“我的時間真的不多了,別跟我吵了吧。”
“你怎么能這樣”螭龍的聲音都有些哽咽了。
“對了,”流云真君突然道,“你要不要跟我去看看我的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