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許久,終是道“在哪里”
“這邊。”流云真君牽著他的手,向著山崖處的山洞走去。
螭龍就這樣默默跟在她身后,她的手很冷,手指卻很纖細,指腹生著硬繭,他下意識握緊了她的手,可好像不管他怎么努力,都沒辦法讓那只手變得稍微溫暖一些。
他抬眸看去,只覺得她的身影越來越虛幻,輕得好像只需要一陣風就會被吹散。
幽暗的山洞很冰冷,洞頂懸掛著晶瑩的冰錐,剛入其內,螭龍便看到了安靜擺放在洞中央的冰棺。
身著白衣的女子安靜地躺在其中,安靜得就好像只是睡著了一般。
螭龍走至冰棺前,他久久地凝望著冰棺中女子的臉,只覺得視線越來越模糊,眼眸也變得沉甸甸的,他垂著頭,不想讓流云真君看到他難過的表情。
“你別哭,多大的人了,生離死別還沒看透嗎”
“我沒哭。”螭龍想否認,卻發現自己的聲音里帶著壓制不住的顫抖和哽咽。
他就是很難過,無法否認的難過,他怎么能想到,流云真君竟然真的會死,還是魂飛魄散這種死法,也就是說,他以后再也見不到她了,所有的愛恨情仇都會在她消失的那一刻變得無路可循。
“就不能不消失嗎”螭龍終于抬起頭來,看向了流云真君。
六千年的時間,她好像沒有任何變化,又好像完全變了。
螭龍仍記得最初見到流云真君時,她這個人真的很欠揍,明明看著挺可愛的小姑娘,說起話來偏偏老氣橫秋的,還非常氣人,他說一句,她能頂十句。
可是后來,她好像變得越來越沉默了,她成了七星門的掌門,成了合歡宗的宗主,建立起了正道盟,人類修士都自愿對她俯首稱臣,但自那以后,她的話變少了,也很少笑了。
他好像明白為什么,又不是太能理解,他總是不理解人類的想法。
“你們人間,不是有一句話叫做禍害遺千年嗎你怎么會消失呢”螭龍固執地問道。
流云真君道“我再禍害也沒你禍害吧。”
“那就不能把我的命分給你嗎”
流云真君道“你可以試試,也許就成功了呢。”
“你是在安慰我嗎”
“算是吧。”
螭龍慢慢攥緊了流云真君的手“魔物是不死不滅的,我有很長的時間,萬一我真的找到辦法復活你了呢”
流云真君笑道“那樣也不錯啊。”
兩人沉默了片刻,流云真君突然道“其實有件事我一直想做。”
螭龍垂眸看她,便聽她道“可以摸摸你的龍角嗎”
螭龍愣了一下,下一刻他便抓住了她的手腕,壓在了自己的頭頂。
流云真君一臉的新奇“居然比想象中的還要硬。”
螭龍想說些什么,可他實在有些不知該如何和她說笑。
她靠近了他懷里,用手掌握住了他頭上堅硬漆黑的龍角,她道“我告訴你,其實我以前就想摸你的龍角了,可是我怕你一怒之下,把我的手給砍下來,一直沒敢這么做。”
“你以前那么囂張,還會有這種擔心嗎”螭龍抬手摟住了她的腰,她的身體變得很輕很輕,輕得好像下一個瞬間就會徹底消失。
“剛遇見你的時候,我可打不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