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至歡仔細想了想,關于她懷孕這件事情也并非是全無預兆。
算著時間,孩子應當是在她還不知道陸夜要殺了沁蘭的時候懷上的。那段時間她剛恢復了記憶,同陸夜燕好的次數并不算多,但也并不是沒有。
手邊放著剛剛燉好的湯,沈至歡看了一眼并沒有什么食欲,看著上面有極淡的一層油反倒覺得渾身都難受起來。
沁蘭從外面走進來,看見沈至歡坐在窗前吹風,連忙上來把窗戶關上。
“”
看著那碗湯沈至歡動也沒動,沁蘭小心問道“小姐,不合您的胃口嗎”
“小姐你想吃什么,奴婢這就去買。這家客棧就是條件不好,小姐您先忍一忍。”
沈至歡心中郁結,一點東西也吃不下,她止不住的想以前陸夜經常給她做的飯菜,可卻又越想越覺得心里憋悶,在心里把陸夜罵了個狗血淋頭以后,沈至歡想起自己肚子里的小東西,還是妥協道“我給忘了,重新端一碗過來吧。”
新的一碗熱騰騰的雞湯端過來以后,沈至歡就著沁蘭的手接過來。
雞湯里應當放了藥材,有種淡淡的藥香,與濃郁的肉香混雜在一起。
沈至歡聞了聞,心里那種淡淡的抵觸就明顯起來,胃里的翻滾越發的明顯。
她屏住呼吸,端起碗一口喝了下去。
以前在陸夜身邊時,她的孕期反應并不明顯,如今才離開陸夜,反倒明顯了起來。
強行壓制住不適感,一碗濃香的雞湯對她來說卻像是在喝藥一樣,她端起手邊的茶水喝一口,才道“大夫開了幾幅藥”
沁蘭道“開了七副,小姐您已經喝了兩幅了。”
沈至歡心里更煩了。
這就意味著她至少還要在這個地方帶上五天。
沁蘭大抵知道沈至歡在想些什么,她試探著開口道“小姐,沒事的。這家客棧其實算是有些偏僻的,這兒客棧那么多,他們是不可能這么快找過來的。”
沈至歡心里煩躁,但她說不出來自己為什么煩躁,各種復雜的情緒的交織著,讓人越發難受。
如果陸夜知道她懷孕了,恐怕更不會放她走了。
明明她已經打定主意,從此之后都再不要跟陸夜有半點關聯,可是肚子里的孩子卻狠狠打了她的臉,有這個孩子在,她以后的生活就不可能再徹底的脫離陸夜。
不管她之后還見不見他,只要孩子在她身邊,就會一刻不停的提醒她,她跟陸夜并不是兩個毫無交集的人。
出乎意料的是,這五天里沈至歡日日擔心,可陸夜的人并沒有找到這里來。
陸夜沒有找過來,沈至歡卻并不如自己預想中那樣開心。
這里離上京城很近,沈至歡與沁蘭買了一輛馬車,又雇了個瘸了腳的車夫,才重新啟程。
夜以繼日的趕路對沈至歡來說是一種負擔,她的孕吐反應在這段時間也越發的明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沁蘭也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只能在一旁看著干著急。
按照沁蘭的說法,她原本是提議走一段歇一段的,這樣也好讓沈至歡緩緩,可是沈至歡總覺得自己心里憋著股氣,她就偏要快點趕到京城。
故而在沈至歡的堅持下,還沒到十天,兩人就到了上京城。
春天好像很短,這幾日的氣候越發讓人覺得悶熱起來,蔥綠的樹葉在輕風的吹拂下輕輕搖晃,一切好像還是從前的模樣。
而不曾想,她已經快一年沒有再回來過了。
沁蘭告訴沈至歡,如今的安慶候府里只余她幾個叔嫂,不過也在商量著出去了,現在安慶候府里還有沒有人還不確定,如今的局勢不同以往,周譽上位之后就越發的敏感。
當初李艷芬被人接走,現在情況也不明朗,不過這都不重要。沈至歡回回來的事不能瞞著,只有這樣,朝中與她父親同一派別的人,自己藏在暗處的人才會知道她沒有死。
到時候整個上京城都在看著她,就算是陸夜過來了,也不可能把她再輕易帶走。
只是沈至歡十多天都沒有見過陸夜的人,一時間還真不確定,陸夜是否還活著。
沈至歡掀開帷裳往外看,上京城的繁華還一如往常,熟悉的紅墻綠瓦,再看來竟恍若隔世。
馬車走的緩慢,走到安慶候府所在的那條街道上時,沈至歡從馬車上走了下來。
這條街上并沒有什么行人。
偶爾有人從沈至歡旁邊路過的時候,會多看幾眼她的臉,為這般美貌震驚的同時,卻也不會想起她就是當初名動京城的四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