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紛紛而下的鵝毛一樣,蓋在了沈至歡頭發上,又融化。
陸夜抱著沈至歡,就算是懷著孩子,她仍舊很輕,在這樣鋪天蓋地的雪里,顯得脆弱極了,似乎隨時都有可能會伴隨著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雪一起永遠留在蒼連山。
沈至歡,她真的好像一場雪。
溫柔又冰冷,給人一場盛大又難忘的美。沒有人能留住她,他們都得不到這樣的美。
像他們剛來時那樣的山洞并不好找,但還是被陸夜找到了,這之前應當是某種動物住的地方,但陸夜管不了那么多了,沈至歡身上很燙,兩頰也也泛著紅。
他拍了拍沈至歡肩膀“歡歡”
“歡歡,醒一醒好嗎”
沈至歡被陸夜叫醒,抬起手慢吞吞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第一時間問道“我的孩子還好嗎”
陸夜連忙回答道“很好,只要你好它就會好的。”
沈至歡歪著頭靠在陸夜身上,陸夜從自己胸口摸出了半塊餅來,喂到了沈至歡嘴邊,道“歡歡,吃點東西。”
沈至歡伸手接過來,她的確是餓了,算起來已經一天沒有吃東西了,可咬了幾口之后,她才慢慢的反應過來,她的動作僵住,問“你沒有吃嗎”
她聽見陸夜道“我不餓。”
從他們被關在山洞里到現在已經兩天了,陸夜又在不停的消耗,他怎么可能不餓,可這塊餅沈至歡能夠感受到依舊是當時她掰給陸夜的那塊,他一點都沒動過。
沈至歡突然覺得嘴里苦澀了起來,鼻頭涌起酸澀,眼前的黑布被淚水浸濕,她將餅遞給陸夜,“我不吃。”
那半塊餅差點掉在地上,又被陸夜接住,他輕聲哄她“怎么了,我真的不餓。”
“我吃過東西了,這是專門留給你的,不要哭好嗎,對眼睛不好。”
沈至歡把手收回來,陸夜離她很近,可她卻覺得很無助也很恐慌,說話時帶上了鼻音“陸夜,你快把它吃了吧。”
陸夜拿著餅沒有動,在沈至歡看不見的地方,拿著餅的那只手已經被凍的紫紅,幾乎要拿不住它。
“我真的吃了別的,你還有孩子,再不吃東西的話孩子會出事的。”
眼淚就像是止不住一樣,沈至歡情緒有些克制不住,聲音高了一些“又不是你的孩子”
她看不見,自己坐在地上,“你把它吃了好嗎,我知道你身體好,可是也不能一直東西,你不知道嗎,你幾乎沒有注意過。”
“我知道我可能撐不下去了,但是我不想看你倒在我面前你明白嗎”
那種恐慌沈至歡無法形容,她只想讓陸夜活下去,她看見他不停的消耗,他抱著她抱了很久,他挖開洞口,他一定很累。
沈至歡抱住自己的頭,聲音很弱“求你了陸夜,別這樣好嗎。我的頭好痛,我不想不說話,你能聽我的話嗎,這是最后一次了,你好好活著可以嗎。”
陸夜沒有吭聲,寂靜中的風雪聲讓絕望漸漸升溫。
“好。”他說。
沈至歡這才慢慢的抬起頭來,看向了陸夜記,明明她什么也看不見,但她卻能想像出來陸夜的樣子。
她伸出手,陸夜握住她的手,然后輕輕的吻了吻她的手背。
那塊餅還是被陸夜重新放了回去,他隨手抓了些雪放在嘴里,咽了下去之后跟沈至歡道,“歡歡,睡吧。”
我帶你出去。
再回頭時,已經看不見他們來時的路了,沈至歡醒過來的次數越來越少,那半塊餅最終還是被陸夜在沈至歡意識不清楚的時候給她喂了下去。
冰雪高原之上,能吃的東西實在是少之又少,陸夜沿途會給沈至歡在雪下翻找可以食用的植物,他自己會吃些雪,或者抓些土里的小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