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至歡道“本來就是嘛,我又沒說不讓你照顧。”
“歡歡,你呷醋啦”
沈至歡皺著眉“你胡說什么。”
陸夜看著沈至歡笑了起來,就像是已經過去了許久,就全不在意了一般。
他道“如果不是我的話,太傅也不會死。”
關于那些記憶,陸夜已經很少想起了。
但在這樣的大雪天,他卻再次想了起來,時間的流逝并未使那段記憶變的模糊。
太傅死的那一年,陸夜剛過九歲生日。
他的母后早就病逝了,只剩下他跟太傅兩個人相依為命。
太傅年紀大了,走不動路,他并不像他母親一樣喜歡時時刻刻的告訴他,他要復仇,要去找王室舊部。
他像一個很普通的老人,把陸夜當成他的親孫子,舍不得吃也舍不得穿,只想把他能得到最好的都給陸夜。
叫陸夜印象最深的那一次,是那天村里的一個小孩拿了一根糖葫蘆,他故意在陸夜面前炫耀,嘲諷他是賤民,肯定沒有吃過糖葫蘆。
陸夜的確沒有吃過,他只是見過而已,紅艷艷又亮晶晶的,一顆串著一顆,那是什么味道呢。
一根糖葫蘆只要兩個銅板,可是他們買不起。
后來太傅看見之后,拿著自己藏了很久的藥錢,帶著自己拐杖走了幾乎一天去城里給陸夜買了一根糖葫蘆。
把糖葫蘆帶回來遞給陸夜的時候,太傅很高興,可是紙袋一打開,糖葫蘆外面的那層糖衣已經化了,和紙粘在了一起,怎么都撕不完。
陸夜還是把糖葫蘆吃完了,帶著上面粘的紙。
真的很甜。
太傅很少跟他說家國,只是希望他好好活下去,告訴他不要做太子,要做陸夜。
他們在那個村子停了很長一段時間,住在一個破舊的茅草屋里,在那里沒有追兵,沒有人認識他們,太傅會給人寫信讀信,掙得的錢不止可以讓他們填飽肚子,還可以存下一些。
那是陸夜生命的前十年,為數記不多的安穩日子。
變數是在夏天的某個普通清晨。
那天太傅早早的起來,要陸夜讀書寫字,可是他實在是厭倦了這樣的的生活,就在太傅給別人寫信的時候偷偷溜了出去。
村西的傻子家昨天買了一個陀螺,他見別人玩過,好像很好玩,那家人的孩子是個小傻子,不管誰去都會帶他玩的。
這個普通的清晨,是陸夜幾乎第一次因為貪玩而跑那么遠。
等他玩夠了中午跑回來的時候,卻見茅草屋里混亂一片,筆墨都散落在地上,太傅頭朝下的躺著,一動不動。
他們家的隔壁住了一個鰥夫,日日酗酒,每次路過他們家的時候都會大罵幾句,非說陸夜他們占了他家地方。
那天早晨,就在陸夜離開沒多久,宿醉歸來的他滿身酒氣,一腳踹開了茅草屋岌岌可危的木門,仍舊是像以前一樣的說辭,他們占了他家的地方,太傅年紀大了,不敢跟他爭執,可男人越說越過分,非要他拿錢來賠。
太傅不肯,他就自己翻,房里被弄的混亂一片,年近八十的太傅上前阻止,卻被這個年輕力壯的男人一腳踹在胸口。
陸夜回去的時候,家里的錢已經分毫不剩。
太傅骨頭斷了好幾根,動彈不了,連說話都說不出來,沒過多久就死了。
而那個鰥夫,就是陸夜生平,殺的第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