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時想不起來名字,不過好在雪月知道他的意思“早就死了。”
“那時候主上派我師父過去吊著她的命,讓她別死那么輕易,但后來還是死了,口舌生瘡,很難看。”
阿紫來到紡西苑的第一天,就興沖沖記30340給沈至歡端了她最拿手的馬蹄蓮藕凍,可這不合沈至歡的口味,她當眾把這碗做的極是好看的糕點掃落在地。
阿紫跪下求饒求了半天,沈至歡都無動于衷,杖責二十之后,還罰她在烈日之下跪了快三個時辰,最后又把阿紫打發到了西廂,讓她去喂馬。
這事聽起來顯得沈至歡尤為的不近人情,不過是因為一碗甜點不合口味罷了,重做就是了,不管是掌嘴杖責都可以,但這次實在是罰的太重了,就算她是主子,這樣也屬實過分。
但莊子里似乎無一人認為沈至歡做的不對。
她們都覺得,這樣高貴又美麗的夫人一定是有自己的理由的吧,阿紫一定還做了什么逾越的事,莊中上下,無一人憐憫她。
五月的天,還算不得特別熱,可跪的久了卻也受不住,更何況她身上還有傷。
眼前有些眩暈,她覺得自己要撐不住了。
模糊間,她聽見好像有人再說話,阿紫強打起精神,想讓那人代她再去求求夫人。
可入目便是一句接著一句的辱罵。
“別管她,夫人那么好,怎么可能就針對她一個小小的奴才,定然是這賤婢還做了什么我們不知道的,我平常就看她心術不正,今日可算是出氣了,我看她還不如死了算了。”
阿紫閉了嘴,想要開口辯解,可是她的嗓子已經干到說不出話來了。
說不上來的委屈涌了上來,她認得那個說她的人,前日還笑著夸她做的糕點好吃,會甜甜的叫她阿紫姐。
眼淚一滴接著一滴的掉了出來,她軟軟的抬起手想要抹抹眼淚,卻正好對上了沈至歡目光。
她現在很遠的地方,阿紫慌忙著想要繼續跟沈至歡求饒,卻見她對著輕輕笑了一下。
她癱坐在地,在這一瞬間,突然明白了。
沒有突如其來的惡意,這世上的所有大抵都是因果相連的。
沈至歡在葉康待了兩個月時,沈長鷺帶兵回朝同陸夜匯合,這段時間愈演愈烈的真假皇帝之事,終于以另外一種方式坐實。
沈長鷺作為當年皇黨的最后一個臣子,無疑是最有話語權的,當他把沈家大旗倒向陸夜這邊的時候,運轉了二十多年的王朝終于開始分崩離析。
一時討伐聲四起,從前的皇室舊部以及陸夜蟄伏十年積攢的勢力,足以給這個奢靡虛假的王室致命一擊。
而讓人意外的是,周譽似乎并不積極,相比于陸夜的勢如破竹,周譽節節敗退也就罷了,他的抵抗更像是一種形式。
這些陸夜都沒有跟沈至歡說過,是沈至歡自己聽沈樂然說的。
沈至歡其實也不知道周譽到底是怎么一個人,倘若他集結手里的兵力,其實未必不能與陸夜抗衡,就算沈長鷺幫陸夜又能如何,皇室這些年積攢下來的不可能只有明面上的那些東西。
這世上會有人不想當皇帝嗎,恐怕很少吧。
七月初,上京城被攻破,失蹤了二十年的前朝太子記終于以一種極為強勢的姿態入主京城。
以沈長鷺為首,朝中近千臣子,長跪太史街,恭迎這位年輕的帝王。
而“殿下”這個稱呼,在一開始的破茅草屋里有許多人喊過,數年的流浪之后,這個稱呼更像是一種諷刺。后來在無人知曉的黑暗里,也有人喊過,但為了成就所謂的大業,還是被禁止了。
如今這兩個字,終于以一種被人敬仰,被尊崇的姿態,叫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