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風后的鈴鐺聲漸漸遠去,直至再也聽不到一絲一毫。
蕭明珩勁瘦有力的手腕搭在眉前,微張著唇,劇烈地喘息著。
他的眼神早已不似剛才的清澈,而是染上了濃重的、骯臟的欲色。
圣上有言在先,所以過了幾日,等蕭明珩身子好些,能夠下床走動的時候,便開始像其他幾位年長的皇子一樣,每日上朝旁聽政令。
皇帝還將蕭明珩派到六部之中,以助他更快地熟悉朝政。
蕭明珩此前應當從未接觸過政事,可皇帝派去的眼線回報,說七殿下天資聰穎,比當年的三殿下還要敏捷聰慧,朝政大事一點就通,還能觸類旁通,富有遠見,頗得幾位尚書大人的賞識。
聽了回稟,圣上龍顏大悅。
原本還擔心這孩子蠢笨不開竅,斗不過睿兒,如今看來這些擔心是多余的,蕭明珩沒有讓他失望。
他會盡量給蕭明珩爭取更多時間,幫助他在最短的時間內豐滿自己的羽翼。
皇帝正值壯年,還想再多坐幾年龍椅。可蕭明睿權勢浩盛,他在朝中的黨羽還隱隱有了逼立太子之意。這讓皇帝有了危機感。
要不是性情溫懦的蕭明朗完全沒有跟蕭明睿對抗的能力,皇帝也不會這么著急地培養蕭明珩。
皇子之間必須得要互相牽制制約,他的皇位才坐得放心。
而與此同時,蕭明睿剛從韶山離開,正率隊趕往南方。
韶山獵場的刺客早就逃得無影無蹤,禁衛隊率人搜山都沒搜到半個人影,他留下來還能查什么
蕭明睿自然知道,這只不過是皇帝把他支開的借口罷了。
就如現在,他抓了幾個人去頂包,上稟請回皇城。可他的折子被皇帝晾了兩三日,最后等來的卻是將他派往揚州,察查揚州官鹽失竊一案的命令。
官鹽失竊早已是幾個月前的事了,因為證據匱乏而成了一樁懸案。
皇帝現在派他去查這樁懸案,擺明了是要為難蕭明睿,想將他留在京城外面,不許他回京。
蕭明睿這邊剛抵達揚州城,就收到線報,說蕭明珩已經進了六部,正在尚書大人的親自帶領下,迅速熟悉方方面面的朝政。
祿青小心翼翼地問道“殿下,圣上這是要扶持七皇子啊。”
蕭明睿鷹眸銳利,攥緊了手中的紙張,冷笑道“可不只是扶持那么簡單。”
父皇恐怕還指望用蕭明珩來打壓他,不然為何要費如此心力將他支開
蕭明睿冷嗤了聲,又問“邑王那邊有消息了嗎”
祿青四下看了看,從袖子里掏出一封密信遞了上去,“回殿下,奴才剛收到回信,正準備拿給您看。”
蕭明睿撕開火漆印,將信紙往燭火上一烤,上面的字便漸漸顯現出來。
看完密信,蕭明睿眼神陰鷙,臉色鐵青,咬牙切齒地道“好你個蕭明珩,本殿還真是小看你了。”
“殿下,邑王殿下在信上說了什么”
蕭明睿將信紙丟給他,冷聲道“你自己看。”
祿青快速掃完信件內容,總算明白三殿下為何看起來如此生氣了。
邑王在信中說,他根本沒派人去刺殺皇帝,韶山圍場的事不是他做的。不過前些日子,他的部下在徐州附近活動的時候,曾不小心丟了一批兵器,至今沒有找到那批兵器的下落。
如此一來,不就都對上了么。
對于韶山獵場一事,蕭明睿本就心存懷疑,只是沒有可靠的證據。
若真的是邑王謀劃了這場刺殺,最后刺殺失敗不說,反倒為他人做了嫁衣,以他的性子,能咽得下這口氣
而且蕭明珩在圣上面前露臉的時機,實在是太過巧合。如今正好是他在朝中名聲大噪,惹得皇帝猜忌的關頭,蕭明珩這一擋箭,正中皇帝下懷,后面進入朝堂自然是順理成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