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箜儀盯著他的側臉看了幾眼,心里的氣不知不覺就散了個干凈。
畢竟本就是她接了五哥哥的邀約在先,蕭明珩有情緒完全可以理解。
蕭箜儀溫熱的手心包住他的手掌,從他手里拿走了竹簽。
晶瑩的山楂看起來誘人極了,蕭箜儀輕輕咬了一口,黏絲絲的糖漿裹著山楂果肉,酸酸甜甜的滋味一下就勾起了藏在心底的記憶。
因著平時出宮的機會不多,偶爾出去一趟又想不起來特意去買冰糖葫蘆,蕭箜儀已經許多年沒吃過了。
蕭箜儀在宮里見過嘗過不少的美食珍饈,可論起印象深刻,都比不上多年前,在冷得呵氣成霧的冬日里,她拉著爹娘的手走在喧鬧的大街上,眼眸亮晶晶地咬下的第一口冰糖葫蘆。
“珩哥哥,糖葫蘆很甜,你要不要嘗嘗”蕭箜儀輕聲問他。
蕭明珩沉默了會兒,終于轉回頭來看她。
他正準備回話,忽然有梅花香氣撲面而來,還來不及反應,唇上就印下了溫熱柔軟的觸感。
蕭箜儀清晰地看到他瞳孔收縮,漆黑如黑曜石的眼珠里倒映出她的身影。
他一動不動地僵在原地,連眼睫都沒有顫動,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似的。
蕭箜儀舔了舔他的嘴角,才跟他拉開距離。
少女霜雪般的粉頰泛起紅暈,瑩潤的杏眼噙著羞赧,“珩哥哥,你喜歡么”
心跳的聲音太過劇烈,一下下如密集的鼓點般震擊著耳膜,蕭明珩甚至聽不見她在說什么。
在她香甜的氣息離開后,他才想起來呼吸,胸膛劇烈地上下起伏,徒勞地做著吞咽的動作,像是努力去緩解什么,或是想壓下什么似的。
他的烏眸變得幽暗深邃,仿佛深不見底的漩渦,能將人徹底吸進去,吞噬殆盡。
對上他這樣的眼神,蕭箜儀心里不知為何有些緊張,她又悄聲重復了一遍剛才的問話。
蕭明珩白皙的額頭滲出細汗,一副正在極力忍耐的模樣。
他沉沉望著她,頓了半晌才開口回答,喉嚨里好似被丟進了一把火,燒得嗓音低啞,“喜歡。”
蕭箜儀一手拿著糖葫蘆,空出的另一只手臂挽住他的胳膊,唇瓣漾起淺笑,說話聲也像是浸了蜜似的甜膩勾人,柔聲哄他“珩哥哥,那你不要不開心了好不好”
“我只把五皇兄當哥哥,他平日里對我照顧有加,有事需要我幫忙,我總不能視而不見。我跟他沒什么的。”
話落,蕭箜儀看到蕭明珩臉色愈發蒼白,他眼里甚至涌現出了痛苦。
之前他身受重傷,奄奄一息的時候,她都沒在他身上看到痛苦。
就好像現在的他正在忍受比上次還要重千百倍的折磨。
可他到底在為什么而痛苦呢
少年臉龐褪去了血色,便襯得那雙眸子更如烏墨般漆黑。
他認真地盯著她,聲音輕得像是要散在寒風里,“只是哥哥”
“是啊,”蕭箜儀壓下念頭,嬌聲回話,“珩哥哥,你在我心里,跟三皇兄,五皇兄都是不一樣的。他們只是哥哥,但你是我的”說到這里,她沒有繼續說下去,留足了想象的空間。
蕭明珩動了動唇,卻什么都沒說。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捧住她的臉頰,寬大的手掌冰涼,像是檐角落下的白雪,干干凈凈不染纖塵。莫名讓蕭箜儀想起了兩年前,在芙蕖宮救過她的那個少年。
陌生寒冽的氣息逐漸湊近,幾乎貼上了她的面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