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貿然闖進來,之前殿內那種讓人窒息的氛圍被打破,蕭箜儀緊繃到極致的身體微微放松,胸腔劇烈地上下起伏,大口喘著氣。
皇帝不悅地向來人看去,目露微詫,“珩兒,你回京了”
聽見這個稱呼,蕭箜儀繃緊了背。
是珩哥哥回來了嗎
蕭明珩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前方背對著自己那道纖細窈窕的身影,見她無事才稍稍放下心。他低垂下眼簾,很好地掩藏起了眼底涌現的戾意和殺氣。
他拱手立在御書房中央,聲音微啞,“兒臣趕回京是為了急事。”
“什么急事”
“與邑王有關。”
僅僅是聽見這個名字,就足以讓皇帝心頭警鈴大作,臉色驟變。
當下也顧不得追究蕭明珩未經通報擅自闖入御書房的過錯,皇帝看了蕭箜儀一眼,“明嘉,你先回去吧。”
蕭箜儀頓時如蒙大赦,咽了咽干澀的喉嚨,“是。”
她走下御案的臺階,順著明黃色團龍紋栽絨毯緩緩而行。走過蕭明珩身邊的時候,蕭箜儀對他投去一眼。
蕭明珩依舊垂眸,沒有看她。
可蕭箜儀分明見到,他攥緊的手背青筋凸起,幾乎克制不住地在輕顫。
那是他壓抑忍耐了極點,才會有的反應。
蕭箜儀平靜地從他身邊走過,繞出屏風,離開了御書房。
只是剛一邁過門檻走出去,她就腳下一軟,差點脫力地跌坐在地,幸好晴溪及時伸手攙扶,這才沒有在殿前失態。
此刻天色已晚,蕭箜儀由晴溪攙扶著,離開了御書房的地界。
回到漪瀾殿,蕭箜儀吩咐不讓人進來打擾,而后一層層褪下衣裙,走進了水煙裊裊的濯清池。
她的表情一片空白,像是失了魂魄一般。倚靠著溫涼的白玉石壁,卸了釵環,如云如瀑的烏發散在瑩白纖瘦的背后,半截青絲淹沒在水池里,宛如隨澹澹水波浮動的水草。
“公主,七殿下過來了。”不知過了多久,屏風后面傳來晴溪的聲音。
蕭箜儀失焦的眼神重新凝聚,“請他進來。”
晴溪詫異“公主,這”
公主正在沐浴,怎可請外男進來
蕭箜儀又淡聲重復了一遍,“請他進來。”
晴溪只好應“是”,轉過身,撩開苧麻簾櫳走了出去。
蕭箜儀合攏手掌,捉住水面上漂浮的花瓣,再緩緩張開五指,手臂沉入水里。
她不厭其煩地重復著這樣簡單的游戲,直到身后響起沉穩的,屬于男子的腳步聲,停在雪紗屏風后面。
頓了片刻,傳來他低沉的嗓音,“箜儀。”
蕭箜儀停下了玩水的動作,安靜地泡在溫熱的水池中,“珩哥哥,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昨日回,今天剛到。”
蕭明珩在外面的事已經忙完了大半,昨日聽眼線回傳,說皇帝去了漪瀾殿。
他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當即便拋下公務,連夜快馬疾馳,總算在最后時刻趕了回來。
蕭箜儀又關心地問“圣上可有為難你”
蕭明珩高大的身影立在屏風后,映出影影綽綽的身形。
“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