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長的一次,睡了七日都沒有醒來。
蕭箜儀睡醒的時候,蕭明珩依然守在床頭,神色蒼白憔悴,眼底遍布血絲。
他什么都沒有說,只是低下頭,用力握住她的手,抵在自己的眉心。
過了會兒,蕭箜儀感覺到溫熱的液體落在了腕間,順著手臂流淌下去。
她睡著的時候是沒有感覺的,既沒有做噩夢,也不會覺得時間難熬。
好像只是眨了下眼睛,醒來就是七日后了。
可是對于醒著的人來說,每一刻的等待都是煎熬。
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么了。
隔了沒幾日,蕭箜儀又在跟蕭明珩說話的時候,忽然閉眼睡了過去。
蕭明珩及時接住她倒下去的身子,動作輕柔地將她抱到床上。
外面有人輕輕扣了扣窗。
自從蕭箜儀變得嗜睡之后,蕭明珩就不再允許旁人進來打攪,有事稟報站在外面敲窗便是。
蕭明珩幫蕭箜儀蓋好被子,俯身親了親她的側臉。
他走出寢殿,看見窗下站著的正是陳文瑜。
陳文瑜急匆匆地走上前,“殿下,公主殿下的癥狀,微臣已經有眉目了。”
他最近這段時日翻閱了無數古籍,總算找到了相關的記載。
蕭明珩原本冷懨的神色總算恢復了一絲神采,“她生了什么病要如何醫治”
“公主殿下并非生病,而是中了西域的一種秘毒,名叫朝露。中了這種毒并不會傷人心脈,只是會讓人陷入昏睡。”
蕭明珩忙問“解毒需要哪些藥材”
陳文瑜不好說,將手里泛黃的古籍遞了過去,“殿下,您還是自己看吧。”
這份古籍被焚于前朝一場大火,只剩殘破不全的一部分,但就連這些殘篇也是費盡許多力氣才找尋到的。
蕭明珩已經好幾日沒有合眼,強撐著干澀的眼,看向手里的書卷。
籍中記載,“朝露”自西域皇室流傳出來,乃是一種異香,女子聞之便會在手腕上長出紅痕,變得昏沉嗜睡。直至紅痕顏色變成朱紅,便會永遠沉睡不醒。
若想解毒,只需內力強橫的男子通過交合將毒性渡到自己身體里。只是被渡了毒性以后,男子便會內力盡失,至多不過五再往后便是被焚毀的黑色缺口,不知道后面寫的是什么。
蕭箜儀昏睡的時候,每日都是蕭明珩親自幫她清洗身子,自然知道她手腕上有一道淺淺的紅痕。這段時日以來,她手腕處的紅痕顏色也的確在不斷加深。
得知解毒之法如此簡單,蕭明珩當即便將古籍還給陳文瑜,正欲轉身進殿。
陳文瑜急聲喚住他“殿下,您可是要親自為公主殿下解毒”
蕭明珩停下腳步,冷淡地看向他。
“殿下,如今正是多事之秋,若您沒了內力在身,恐怕會時時陷入危險之中。再者,我們也看不清五后面到底是什么,不知道是五年,五個月,還是五日,五個時辰。甚至,若只有五息也不是不可能。”
西域鬼蜮毒物奇多,若是真不慎中了招,內力再高深的人也招架不住。
殿下為了奪位忍辱負重地謀劃了這么久,眼看著就要到了最后關頭,若真的在這個時候中了毒,那才是真正的功虧一簣。
蕭明珩沉思片刻,低聲道“把景恪叫來。”
“是。”
明面上看,如今的禁衛軍統領叫魏湛,但他的真實身份其實是寧遠侯府的庶子,名趙景恪。
蕭明珩派人救過趙景恪好友一命,從那以后,趙景恪就加入了昭鏡司,成為蕭明珩身邊最為信任的幫手。
蕭明珩將趙景恪請到了書房,單獨與他商議了一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