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月明星稀。
沐浴后,蕭明珩穿著單薄的黑衣,走進明亮寬闊的殿中。
少女依舊安靜地躺在床上,眼睫緊閉,唇瓣淡粉,好似只是睡著了。
可她左手手腕處卻有一道蓮紅色的細線,印在瑩白的腕間,仿佛雪地里綻放的一線紅梅。
顏色若是再加深下去,她就再也不會醒過來了。
蕭明珩合衣在她身旁躺下,輕輕將她圈進懷中,憐惜地蹭著她的側臉和耳朵,低聲喚她“昭昭,昭昭。”
蕭箜儀昏睡過去的時候,并非對外界全無反應。
她聽見有人在說話,似是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原本不想理會的,可他鍥而不舍,一聲又一聲,怎么都不肯放棄。
蕭箜儀的意識漸漸清明,耳畔的聲音越來越清晰。
認出是蕭明珩的聲音,心里想著他肯定有事情要跟自己說,蕭箜儀努力與困倦對抗,終于費力地睜開了眼睛。
蕭箜儀秀眸惺忪,半夢半醒,用氣聲輕輕喊了句“珩哥哥。”
她虛弱地抓著他的衣襟,倒在他懷里。
蕭明珩壓下心口翻滾的疼,溫柔地在她耳邊輕哄“昭昭,待會兒再睡,好嗎”
蕭箜儀“唔”了聲,過了幾息才慢吞吞地回話“好。”
有溫熱的氣息輕輕落在她的臉頰,額頭,最后含住了她的唇,小心翼翼地摩挲。
蕭箜儀迷迷糊糊間,覺得自己好像掉進了水里,明明在用力呼吸,卻怎么都喘不上氣來。
待她的臉頰因為缺氧而泛起酡紅,這樣的感覺就會短暫地消失片刻,可沒過多久,又會卷土重來。
蕭明珩一邊親吻她,一邊溫聲和她說話“昭昭,你造出來的小水車,我讓人拿給蘇大人看過了,他說你做得很好,用于農田水利定然很有用。”
“你養的宮粉梅開花了,我讓人將它移到了園子里,再過兩年,就能長成一棵梅樹了。”
在細細喘氣的間隙,蕭箜儀會輕輕“嗯”一聲。
“昭昭,我知道你很困,再等等好嗎我想跟你說說話。”
蕭明珩怕自己真的撐不過五息,也怕有些話再也來不及說給她聽。
原本已經困乏地閉上了眼,聽見他這么說,蕭箜儀又重新睜開眼,迷迷蒙蒙地說道“好。”
蕭明珩撫著她的青絲,“昭昭,皇城已在我的掌控之下,只需最后一戰,時局便能穩定下來。”
“我已經安排好了一切,就算、就算明日你見不到我,景恪也會送你出宮,你可以回到蘇大人身邊,同你的家人在一起。”
“敢給你下毒的人,我一個也不會放過,定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蕭箜儀想要看清他的樣子,可是眼皮似是有千斤重,她快要支撐不住睡過去了。
蕭箜儀連他的名字都喊不出來,只能有氣無力,斷斷續續地喊他“哥、哥哥。”
說完了自己想說的話,蕭明珩到底不忍心看她如此強撐。
他撫著她的青絲,俯身,輕吻她的眼皮,“昭昭,困了就睡一覺吧。”
蕭箜儀緊繃的那根弦松開,不再強打精神,任由自己掉進漆黑靜謐的深淵。
蕭明珩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氣息帶著輕顫,濕潤的液體落在她頸間,“昭昭,從此以后,再也無人敢覬覦你,欺辱你了。”
曾經答應過她的事,總算是沒有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