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謝遲晉頂替了簡瑯的身份,仍有其他幾位將領歸順于他,怎么都不應該全部反叛才對。
那人急忙回話“謝家在赤翼軍中的威望極盛,剛才謝遲晉一出現,那些兵士們根本不聽其他將領的話,只聽他一個人的調遣。王爺,我們還是趕緊撤退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正如他所說,謝家的方天戟一出,所有赤翼軍都人心沸騰,高喊著“謝將軍回來了”,全部追隨在謝遲晉身后。
謝遲晉一聲令下,赤翼軍就義無反顧地反叛邑王,轉而跟禁衛軍聯手,攻擊邑王府的私兵。
再這么下去,邑王府的私兵被全軍覆沒是順理成章的事。
“王爺,您趕緊下令撤退吧”
蕭悔冷哼一聲,“撤退退往何處”
前方是禁衛軍,后路又被赤翼軍堵住,就算他們現在想回頭也沒有退路了。
怪不得之前禁衛軍忽進忽退,表現得這么不堪一擊,原來是為了引他們入甕。
如今赤翼軍加入禁衛軍這邊,剛才還萎靡不振的禁衛軍,突然一個個都精神了起來,蕭悔豢養的私兵從沒打過仗,根本不是這些人的對手。
蕭悔像是一瞬之間老了數十歲,他眸中情緒幾度變換,最后一咬牙做了決斷,“殺向太極宮。”
“父王,如今真正掌權的人是蕭明珩,就算我們殺了皇帝也無濟于事。”蕭明睿不理解他的決策。
他并未看到蕭悔眼中的滔天恨意。
蕭悔破釜沉舟一般,厲聲命令道“所有人聽我號令,殺向太極宮”
蕭悔的動向第一時間被報告給了蕭明珩。
這一次,蕭明珩牽著蕭箜儀的手站了起來,轉身走下臺階,往殿外走去。
大臣們不明所以,被持刀的暗衛威脅,也只能跟上。
走出宴廳,天上星子寥寥,雪夜寒風凜冽。
蕭明珩幫身旁的少女披上白色的狐貍毛披風,耐心地幫她系上系帶,這才重新牽起她的手,順著被雪覆滿的宮道走了出去。
而此時,蕭悔率領眾人終于來到了太極宮前。
本該重兵把守的太極宮,此刻宮殿周圍卻一個人都沒有,里面也并未燃燈,漆黑一片。
蕭悔抹了把臉上的血,望著近在眼前的太極宮,眼睛赤紅一片。
他率先拔出刀,不顧一切地闖上臺階。
“父王,當心有詐。”
蕭明睿的勸告被他拋之腦后,蕭悔滿心只剩下一個念頭,就是殺了狗皇帝,為冰兒報仇。
蕭悔踹開太極宮的殿門。
蕭明睿擔心里面有埋伏,率先沖了進去,蕭悔緊隨其后。
父子兩人背對背,在黑得伸手不見五指的宮殿里緩緩移動。
奇怪的是,太極宮冰冷如地窖一般,這么寒冷的天氣,居然連地龍都沒有燒。
宮殿空曠寂靜,似是一個人都沒有,但兩個人都不敢放松警惕,一步步朝著龍床邊挪去。
終于到了內室,窗欞敞開,微弱的月光透進來,依稀可見龍床的被子下面有細微的凸起,像是躺了個人。
蕭悔頓時目眥欲裂,理智全無,舉刀朝著床上刺去,“蕭翼,你還我的冰兒”
蕭明睿根本來不及阻攔,蕭悔的劍就已經刺了上去。還不是只刺一劍,他連連刺了數十劍,每一下都洞穿床板,直到力竭才肯停手。
床上的人毫無氣息起伏,應是徹底死透了。
就在這時,外面忽然亮起了火把,窗紙都被映得透亮。
短暫的兵刃交接聲后,徹底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