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箜儀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用過晚膳,她慢條斯理地用清茶漱了口,問道“可查到他那身武藝是從何處學來的了”
“此事奴才尚未查清楚。”
“繼續盯著。”蕭箜儀背對著他,淡然吩咐道“往后你等蕭明珩睡下了,再來漪瀾殿遞消息,當心被他發現。”
“是。”
從那之后,每隔兩三日,小勝子都會趁著夜色來到漪瀾殿,向蕭箜儀稟報蕭明珩的動向。
這日,漪瀾殿的側門被敲響,等在門后的宮婢拉開門閂,放他進來,“今日怎么來得這么晚”
走進來的男人卻沒有說話,始終低著頭。
外面風寒露重,宮婢急著進屋御寒,也沒注意到這樣的小細節,像平時一樣走在前面領路,“公主都快就寢了,你直接去寢閣回稟吧。”
走到寢閣門口,宮婢輕聲喊了句“晴溪姐姐”,之后對出來的晴溪說道“公主可睡下了小勝子來了。”
晴溪答“還沒睡下,我帶他進去回稟。”
夜色濃重,月色隱在烏云后,只有檐下燈紗中透出暈黃昏昧的光線,看什么都不甚真切。晴溪匆忙看了一眼,同樣沒發覺不對勁。
她進屋了一趟,很快出來,對門口的男人說道“公主讓你進去。”
剛撩起簾櫳走進屋,便迎面吹來一陣馥郁的香風,如蘭似麝,勾人心魄。
被領進來的男人腳步稍頓,又很快恢復如常。
屋內屋外仿佛兩片天地,屋外冰寒孤寂,屋內溫暖如春,布置得花團錦簇,處處都鮮亮金貴,連地上都鋪著柔軟的地氈,融融暖意自地磚下方蒸騰上來。
“你就站在這兒回話吧。”晴溪說罷,走進內室去伺候蕭箜儀。
男人獨自立在外間,前方是一道及頂的拱形梅花槅窗。
綴了層層串珠的紗幔自上而下傾瀉墜地,青紗輕薄如遠山云霧,將內室擋在簾后,只能影影綽綽地看見里面朦朧的輪廓。
少女只穿著貼身的單薄裌衣,玲瓏有致的身影在芙蓉帳后面來回走動,若隱若現。她沒有發出腳步聲,只有鈴鐺聲不時響起,透過紗簾飄進耳中。
蕭箜儀坐在銅鏡前,任婢女給她拆卸頭上的步搖釵環,幽幽問道“蕭明珩最近可有什么動向他沒對你起疑吧”
等了一會兒,卻沒聽見回話。
蕭箜儀疑惑地朝外間看去,只看見一道高大清瘦的影子立在紗簾后。
他低垂著頭,又有曳地珠簾阻隔視線,看不清面容。
就在這時,榮姑姑匆匆忙忙地闖了進來,竟是連稟報都忘了。
蕭箜儀的注意力被吸引到她身上,沉靜問道“何事如此驚慌”
屋里只有晴溪和小勝子,都是信得過的自己人,榮姑姑便沒有隱瞞,著急地回稟“公主,四皇子提前回來了。”
內室傳來“啪嗒”一聲。
蕭箜儀手里剛取下來的耳珰,不慎摔在了桌上。
四皇子名蕭明逡,跟三皇子蕭明睿是一母同胞的兄弟。
可跟野心勃勃的三皇子不同,四皇子就是個錦繡堆里養出來的草包紈绔,還是個下流色胚。
蕭箜儀看不上四皇子,自然也不會使手段故意接近他,可上次宮宴,不小心被四皇子看到了真容。從那以后,四皇子就開始糾纏于她。
平時有三皇子在,四皇子不敢做得太過火,頂多只是眼神讓她不太舒服。
可上個月北方鬧雪災,三皇子和四皇子領了皇命在身,一同去賑災。按理說沒有個把月回不來,可如今才過去不到一月,四皇子蕭明逡怎么就提前回來了
“公主,奴婢也是剛得到的消息,四皇子于今日傍晚入的城,怕是明日就能在宮里遇上。”榮姑姑心急如焚,“公主,不然明日一早,您稱病在床,避避風頭,別去前頭請安了。”
萬一再遇上蕭明逡,這次沒有三皇子在,那廝還不知道能做出什么荒唐出格的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