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助手心驚膽戰地喚道。
眼前的人,真的是阿摩司殿下嗎
他與阿摩司殿下雖然是上下級關系,卻從來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感到明顯的地位差異。
以前的他就像是阿摩司殿下的手足與耳目,當他以阿摩司助手的身份出面辦事時,會非常自然地介紹自己的職位可現在,他卻覺得自己才薄智淺,遠不足以成為阿摩司的手下。
這么說吧。
人人都知道,阿摩司是至高神使之首,是世俗與超世俗的統治者。
他的權力很大,既可以給國王戴上王冠,也可以收回國王手上的權力,但他的權力并不是無限的,當另外幾個至高神使聯合起來,對他實施制裁時,就能限制他身為至高神使之首高于律法的權力,甚至能流放他,只是不能罷免他,除非他主動退位。
現在的阿摩司殿下,卻給人一種再也無法限制的感覺。
他還沒有開始發號施令,助手就已經感到了一種無力感人類面對閃電、大浪、暴風雨、山搖地動的那種無力感。
助手有一種預感,哪怕阿摩司殿下命令他即刻自裁,他也無法拒絕。
盡管助手并沒有見到其他人,但他相信任何一個人見到此時的阿摩司,都無法拒絕他的命令。
助手深知,把神和神的造物混為一談,是對神的大不敬,但除了神明,還有什么能比喻現在的阿摩司殿下呢
想到這里,助手又小心翼翼地看了阿摩司殿下一眼。
他以前不是沒有見過,阿摩司穿這件祭司長法衣,但那時的他頂多只會覺得,阿摩司殿下是如此神圣而高貴,而不會像現在這樣,認為這件法衣完全無法襯托他的尊榮。
光明神在上,阿摩司殿下是因為從主祭壇深處出來,才變成了這個模樣,難道此時此刻在他面前的真的是那位真神
助手閉了閉眼,又想跪下了。
除了跪下,他想不出別的表達敬仰的方式。
這時,阿摩司回答了他之前的問題“我沒事。”
他的語調平靜、利落,有一種冷漠而優雅的古語腔調。
助手聽得膝蓋發軟,幾乎是竭盡全力,才沒有熱淚盈眶地跪倒在地,像做禱告一般對他唱起頌歌。
假如不是他瘋了,那么只有一個答案阿摩司殿下被神賜予了更多的神性。
也許,不止是被賜予神性
有沒有可能,神就在他的體內呢
助手不敢想下去了。
人是不可以對神妄加揣測的。
他怕再揣測下去,就冒犯真神了。
“你是來找黛拉的”阿摩司突然問道。
助手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黛拉”指的是“艾絲黛拉”。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聽見這句話的感受。他不是艾絲黛拉,卻受到了比艾絲黛拉本人還要大的震撼。
“我我”他說不出話來。他還處于阿摩司叫艾絲黛拉昵稱的震撼當中,是他小題大做了嗎的確有一些人不喜歡別人叫他們的教名,更喜歡被叫昵稱,他代替阿摩司殿下在帝國布施行善時,就見過一個堅持讓人叫她“貝絲”的女孩,她的全名是伊麗莎白。
但是,他從來沒有聽見過,艾絲黛拉要求他們叫她的昵稱。
神不是賜予阿摩司殿下更多的神性了嗎
為什么阿摩司殿下的行事,反而更加粗暴直白了呢
助手覺得自己可能猜錯了結局。
假如他告訴阿摩司殿下,他到這里來,是想勸說艾絲黛拉主動離開至高神殿,最后被當眾驅逐的,絕不會是艾絲黛拉,而是他自己。
他不由咽了一口唾液“我想錯了一件事差點鑄成大錯,還好殿下及時過來,攔下了我。”
阿摩司漫不經心地點點頭,并沒有問他差點鑄成什么大錯,似乎對他的想法都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