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閉上雙眼,不知道自己是在下墜還是在上升。
抑或是,兩者皆有。
在中上升,在塵寰里下墜。
他看見她的雙唇一開一合,似乎在嘀咕嘟噥著什么。
“一旦演膩了這種大逆不道的鬧劇,我就把我這雖然柔弱卻很有力的手貼上他的胸膛”
她在念一首詩。
“我這好像哈爾皮厄的利爪一樣的指甲向他刺去,自將打開一條路,一直抓到他的心臟”
她雙眼蒙眬,處于半昏迷半清醒的狀態,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他卻覺得她十分清醒,并真的伸出了一只手,打開了他的胸膛,攥住了他的心臟。
“我要從他的胸中掏出那顆血紅的心臟”她眉頭微蹙,卻露出一個快樂的微笑,痛苦地、緩慢地、高傲地、一字一頓地說道,“仿佛掏出一只顫動不已的雛鳥,我要鄙夷不屑一顧地把它扔到地上叫我的寵物去吃個飽”1
她睜大迷蒙的眼睛,伸出一只手,攀上了他的胸口。
她沒有神力,無法像詩中說的那樣,打開他的胸膛,掏出他血紅色的心臟。
她的體溫卻能入侵他的胸膛,如同黏濕溫熱的水草,纏繞在他跳動的心臟上。
他頓了一下。
她趁機撐起身,坐了起來,用兩條胳膊摟住了他的脖子魔鬼之蛇在知善惡樹上千纏百繞,試圖銜住神禁止采擷的果實。明明他是造物主,是駕馭與控制的一方。她卻用他賜予的一切融化了他。
他扣住她的手臂,想要把她推開。
她學著他的樣子,在他的耳邊說“是謙卑還是尊貴,是主人還是奴仆真的只在你的一念之間嗎我是不是罪惡真的是你說了算嗎”
他沒有回答,眼中的神色卻漸漸顯露出恐怖的冰冷。
這一回,他沒有再壓抑屬于神的威壓,徹底凌駕在她之上。
神對造物擁有絕對的控制權。
造物無法承受神的榮光與威壓。
這是共識。
被神至高無上的榮威壓制著,她很痛苦,非常痛苦,卻感到了來自精神上的快樂“你的七情六欲全在我的一念之間。”
這句話說完,她看見他的眼神變得冰冷到極點,十分恐怖,令人驚懼。
對上他這個眼神,她更加痛苦了,后背本能地滲出了恐懼的汗液,頭腦卻愉悅到了極點她知道自己猜對了。
他的七情六欲,全在她的一念之間。
所以,他們究竟誰謙卑誰尊貴,誰是主人誰是奴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