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那個人什么變化都沒有,甚至沒有抬手或起身,周圍人就像被風吹低的麥浪一般跪了下去。
裁判官也丟掉了手上的秩序之槌,起身跪在了審判臺上。
不一會兒,整個火刑法庭還站著的人,就只剩下艾絲黛拉。
她環顧四周,發現大多數人連發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就被神的威嚴嚇得跪倒在地。
為首的教士反應是所有人中最為激烈的一個。
神不知對他做了什么,他恐慌得渾身發抖,一面咳嗽,一面嘔吐,像是要把內臟都吐出來一樣。
被告席和原告席相隔很遠,但即使隔了那么遠的距離,仍然能看見他慘白的臉色和痛苦得關節突起的手指。
“神神”他跌倒在地,仰頭想要祈求寬恕,但人的眼睛是不允許直視神的,只要他試圖抬頭,雙眼就會流下駭人的血淚,“我、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我一直是您虔誠且卑賤的仆人,請寬恕我吧請您俯就聽一聽我的請求吧,我知道錯了,請、請寬恕我的罪行”
沒有回應。
于是,他臉色煞白去尋找反光的地方,試圖從反光處仰望神的面龐。他太想活下去了,完全忘了人是不能用肉眼觀測神的,包括神在其他地方反射出來的形象。
當他找到反光處,望向神的一剎那,兩只眼睛就已經瞎了。
神平靜地宣布“丹尼爾德魯教士污蔑及侮辱神女,罪不可赦,我將追討他及他家族的罪,自子及父,直到他們沒有后代。”
只有神才能做出如此嚴厲的懲罰,再結合德魯教士之前對艾絲黛拉的污蔑,以及那充滿恐慌的囈語,一些人已經猜到了臺上那位的身份。
但即使沒有那句話,一些人也已回過味來,除了至高無上的神,還有誰能讓萬民低頭呢
看來艾絲黛拉是真的得到了神的庇護。
如果她沒有得到神的庇護,神怎么可能如此嚴厲地懲治德魯教士如果她沒有得到神的庇護,神怎么可能允許她成為唯一能直視神正面的人
艾絲黛拉卻不怎么高興。
她面色陰郁地看著臺上的神。
她已經說服那些墻頭草似的觀眾了,只要套出那個教士的話,她就能給他定下瀆神的罪名,把他送上火刑架,順便消滅贖罪券的存在,出色地贏下這場審判。
然而,神卻突然出手,親自懲治了那個教士。
人們就不會再記得她的演講,只會記得她曾經被神眷顧。
雖然這樣也能達到她的目的,但她更希望人們記住她演說時的氣勢和力量,而不是神眷者這個可有可無的身份。
艾絲黛拉閉了閉眼睛,攥緊一只手。
她想要一個解釋。
剛好這時,神也從階梯上走了下來。
他穿著至高神使的白色法衣,頸間系著一條紫色的圣帶,衣擺和圣帶的末端繡著簡約而神圣的紋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