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下意識的眨了眨眼睛。
接著,他體味到延遲的酸澀,和煙吹過的淚意。
緩緩的,濡濕的痕跡,如此遲來。
“夏油特級我們稍微離遠一些”輔助監督正聯絡救助后勤,這一次并非救護而是死亡,咒術界的喪葬行業非常發達。
“站在下風口太容易被爆炸后的殘余熏出眼淚,對眼睛不好。”
“”
向來守禮,笑容溫潤的年輕特級,第一次失了回應。只是沉默。
煙熏的緣故,他那張年輕俊朗的臉被搞得黑黑白白,細看能察覺到一道濡濕淚痕。
不過是孩子像這樣的得意并未維持太久。監督看到對方那雙紫羅蘭色眼瞳中并無悲傷,只有冷靜自持。
接著。
年輕的特級就這樣,與他擦肩而過。
被風卷起的白襯衫和黑色制服的下擺,如萬花筒回旋的紋樣掠過視線。
作為中年人的監督,在這一刻體味到他那被咒術界僵化迂腐的頭腦,唯一能清晰傳遞給他的東西――異樣感。
“回去吧。”
男人這一刻聽到了不屬于在場任何人的聲音,甜軟到近乎年幼。
他回身想要去抓住什么。
夏油杰的衣物布料,柔軟而不可留的從指掌間劃過。
隱約間,監督看到對方耳下垂著清藍光澤的晃動,而發頂似乎落了雛菊的花瓣柔軟。
再之后,男人就失去了意識。
冥冥之中,有某種流動感的東西停止了,世上一切都化為蒼白,逆回光陰。
時間沉寂。
夏油杰回到了最初的時刻。
在血色翻卷的森林,在銀河光輝浩瀚之下,奇跡顯現。他再一次的與灰原相遇。
黑發柔軟的少年人躺在漆黑殘穢里,等待被呼喚而蘇醒的那一刻。
“――我想令他復活。”
這一次,夏油杰的聲音變得沉靜,沒有尾音輕顫,沒有思緒不安“無論多少次。”
于是。
曾經黑發黑瞳,笑容明亮鮮活的少年,在鮮血與塵埃中再一次歸來。
再一次的呼吸平穩,睡顏安沉。
夏油杰沉默片刻,沒有選擇聯絡輔助監督。
他將后輩們扛上飛行咒靈,懷里抱著像炭一樣會發熱的小型咒靈。
只比他們大了一歲的前輩,帶著他們晃悠悠的升上半空,平穩的向著高專的方向飛去。手機導航始終清晰的指示著方向。
小獸將長軟蓬松的尾巴搭在少年的腳踝上,獸的毛發柔軟微涼,拂去夏季燥熱。
與上一次相比。
這一次的行動無比順利,沒有任何的節外生枝。連手機電量都無比配合。
“硝子,他們情況怎么樣。”看著從高專醫療室走出來的家入硝子,一夜未睡的夏油杰精神意外不壞,他笑著看向她。
“恭喜,送回來的很及時。”硝子沒精打采的叼著戒煙糖,“我們沒有失去任何人。”
“你可以去休息了,夏油。”喪甜系美少女抬手,拂過對方發頂的花冠,“花環怎么想起來帶這種東西”
“沒什么。”夏油杰眨了眨眼睛,起身道“我先去休息,下午再見。”
“好――”硝子拖長尾音,向夏油杰的背影隨意揮揮手,轉身離開。
背身而去的那一刻,白雛菊柔軟的花瓣碎碎垂落,花環自夏油杰發頂上消失。
“丘比不需要去做自己的事了嗎”他還記得之前丘比說過,要去其他地方幫忙的事情。
“嗯暫時不需要啦。”小獸蹭蹭少年的臉頰,“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會在你身邊的。”
“那么,晚安。”回到宿舍后,夏油杰直接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