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男人在無聲中交鋒,刑幽渾然不覺,扭頭對他說“許寒天,就拜托你把師娘要的東西先拿回去,我們等會兒上來。”
“嗯。”冷漠的男人輕輕應聲,從兩人身旁路過。
在家等待的閔太太見外甥獨自回來,好奇地朝后面張望“幽幽呢”
許寒天言簡意賅答道“朋友來找,在門外,等會兒進來。”
“你這孩子。”閔太太接過他手中的塑料袋,嘴里念叨“你不會跟幽幽待在一起的時候,就這種語氣講話吧”
生硬得像臺冰冷的機器。
許寒天握緊拳“舅媽,她有男朋友,以后不要再做這種事。”
明人不說暗話,閔太太溜他一眼“我不是在撮合,只是想著你喜歡人家小姑娘這么多年,能趁機多相處一下,也算了了心愿。”
心思被戳破,許寒天毫無防備,深深蹙起眉“舅媽,你”
閔太太為外甥的姻緣感到惋惜“你以為啊,高中時我就在你書里見過她照片。”
所以在見到刑幽時,她才會說“我知道你”那句話。
許寒天想要辯駁,最終什么也沒說。
時光倒退回多年前。
他隨父母去感謝那個救命的小恩人,大人互相客套,他則留在病床前。
坐在床上的女孩手里捧著一本譜曲,他才知道,原來她是學小提琴的,跟他舅舅一樣。
如果他話再多些,就能借小提琴的話題跟她聊下去,或許他們會因為小提琴產生更多交集。
但那時,他只是道謝,然后選擇了沉默。
女孩顯然是覺得無聊了,把曲譜合上,側頭看向窗外連連嘆氣。
鬼使神差的,他主動問了一句“為什么嘆氣”
女孩抱起曲譜,鼓著腮幫“外面在下雨,我不喜歡下雨天。”
不善聊天的他追問了一句“那你喜歡什么”
“我喜歡太陽。”女孩歪過腦袋,沖他笑“太陽很溫暖。”
后來,那個女孩離開,回到屬于她的城市。
他在網上搜索“刑幽”的名字,發現另一個男孩與她的信息緊密相連。最初,他是好奇,再后來,關注和追尋她的消息逐漸變成習慣。
刑幽出國后,國內幾乎很少再聽到這個名字,她以ste的身份在國外注冊了推特賬號,發布一些關于音樂的消息。
直到那年冬季,刑幽在推特上發了一個哭臉,其余什么都沒說。
他忍不住猜測,她是不是在國外遇到了不好的事情
那是他第一次給刑幽發私信,問她為什么不開心。
刑幽戒備心強,不在網絡透露過多私人生活,他最終也沒能知道難過的原因。
只有在他提到音樂時,刑幽會興致勃勃與他討論,之后,他越來越習慣用這種方式跟她保持聯系。
后來有一天,刑幽突然問我該怎么稱呼你
他的名字還是注冊時的亂碼數字,當刑幽問起時,他想到曾經,幾乎沒有猶豫打出一個英文sunshe
刑幽鄭重其事向他道謝你好,sunshe先生,謝謝你。
他時常關注刑幽的表演和比賽,雖然沒能面對面,但他無比熟悉刑幽的模樣,隔著屏幕都能想象到她打出那句話的樣子。
饒是如此,他能回復的也只有簡單的一句不客氣,ste。
這樣的日子一晃就是六年,那個驕傲的女孩帶著榮耀歸來,她低調美麗,讓人著迷。
以至于,性格冷淡的他做出有生以來最不可思議的決定,去見她,然后光明正大的站在她面前向她介紹“你好,我叫許寒天。”
在故事里,救命之恩的后續總是精彩又美好,可惜再見時,她根本不記得自己救過的人叫做許寒天。
掉落的項鏈上刻著星星和月亮,她忘記了自己曾說過的話。
再后來,中秋佳節,團圓之夜。
星月交輝,兩人在熱鬧的人群中擁吻。
那一刻,許寒天終于明白。
他變成了sunshe,卻永遠做不了刑幽的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