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眉眼挑著,目光不冷不淡,扯了一下唇角,嘖笑出聲。
商渡在浴室里,把上半身的衣服脫下,胸肌到腹部有一條扭曲猙獰的刀疤,他背對著鏡子,今天救火的時候被重物砸了一下。
后背肩胛骨處一大片的青紫腫脹,看著就恐怖。
商渡在角落里找到萬花油,倒在肩胛骨處,深邃鋒利的眉眼低垂,用力推揉,
試圖把淤血揉開,以便好的更快。
過程中,他沒有什么表情,似乎感覺不到疼痛,只是額上冒出冷汗,才隱約知曉,他并不是表面上的那般輕松。
大概十分鐘后,商渡把空瓶的萬花油丟進垃圾桶里,拽下褲子開始淋浴。
套上白色浴袍,一邊擦拭頭發一邊走到客廳,手機鈴聲響了,他看了眼,薄唇微不可查的抿成一條線。
他從沙發底下掏出一瓶紅酒,直接摁在桌角啪的一聲撬開瓶蓋,沒拿杯子,就直接仰頭,一口氣喝了大半瓶。
紅色的酒液沾在他唇角,與淡色的唇有極致的分明。
商渡隨意的擦了一下,接聽電話。
那邊傳來的女聲不冷不熱。
“商渡,今天是你弟弟的忌日,你不回來嗎”
商渡漆黑的眸更沉,又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條,叼在嘴里點燃,深深吸了一口。
挺直的背脊像是被什么重力壓彎,直不起來。
他說“不了。”
“你有沒有良心,別忘了,商休是怎么死的,商渡”
“你現在連我們也不見,是覺得我們對不起你還是怎樣”
“商渡,你太不懂事了,太讓我們失望了,早知道你是這樣”
商渡接過她的話“早知道就把我掐死。”
那邊沉默了一下,似乎意外他會接話,但也只是幾秒,聲音又隱含著怒火道。
“商渡,當初為什么死的不是你”
啪的一聲,電話被那個女人掛斷。
商渡保持著接通電話的姿勢,沒開燈,借著月光只能看見他的身影有點寂寥、落寞。
煙抽了一根又一根,酒喝了好多瓶,有多少,他也忘了。
他也不明白,
當時死的那個人為什么不是他。b
其實很多時候,有些人活著只是為了贖罪。
比如說綾煙。
在生與死兩者之間,活下來的那個人好像做什么都是錯的,不論做任何事,都要提一嘴死的那個人。
揪著活的人不放,不為別的,只是因為,他活著,而另一個人,死了。
綾煙看了眼時間,時針恰好指在十點,她收拾了一下,轉身要關燈,身后就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綾煙轉身,看到了還穿著白色浴袍、一身酒氣的商渡。
商渡喝了很多,眼神渙散,臉頰稍有點紅,伸直了一雙大長腿,坐在凳子上。
一雙凌厲的黑眸此時毫無攻擊性,眼巴巴的望著她,像是一條大狗狗。
綾煙沉默幾秒,倒了一杯水給他“你喝了好多酒嗎”
商渡不說話,只是接過她的水杯一口飲下,雙手撐在柜臺上,黑長的睫毛顫了下。
他聲音很啞。
“綾煙,你可以把燈關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