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燈倒吊著綻開層層疊疊的冰花,溫煦的燈光灑在大廳的每個角落,鋪著酒紅色桌布的餐桌上,盤子和酒杯整齊擺放,晶瑩流光。
大廳位于港口黑手黨大廈第十樓,低階級人員的身份卡無法打開這一層的大門,也就是說,能站在這里的,基本都是具有一定地位的人。
除了極個別體術突出的,剩下的全都是異能力者。
電梯停下,門扉向兩側打開。
霎時間,所有已到場的人目光都聚集在了門口,注視著那兩張過分年輕的面龐。
“是他”
有人和身邊的女伴竊竊私語,“那女孩是誰”
胡桃是個生面孔,這又是非常時刻,換做其他的場合,極度排外的港口黑手黨必然會對她展露警惕和敵意。
但他們愕然的是,與胡桃并肩而行的那個少年,褪去了他們習以為常的冷漠神情,側頭看著她,眉宇都被燈光暈染了暖意。
是太宰治帶來的人
這個大廳,不過是披著宴會皮的戰前動員現場,他們起初搞不懂,為什么要采用如此“溫和”的方式戰前動員,現在似乎摸到一點苗頭了。
有侍者推著餐車走過,在撞見太宰治時,對他恭敬行禮“太宰先生。”
太宰治轉身,端起一個甜品餐盤,用刀叉切開一小塊蛋糕,興致勃勃地投喂到胡桃嘴里“這里甜點師的水準超棒的,就連我都會不小心吃多。來嘗嘗看”
胡桃習以為常地張嘴含住叉子,咬下那一塊蛋糕,并做出中肯的評價“唔,是挺好吃。”
“對吧”
此番互動看得其他人面面相覷,這兩人與戰前緊張氣氛格格不入的舉止,太突兀也太顯眼了,然而太宰治是他們的頂頭上司兼總指揮,誰都不敢多嗶嗶一句。
尾崎紅葉抬眸,輕笑著挪步走來,華貴和服猶如艷紅櫻花,飄然降落,舉手投足間都帶有江戶時代貴女的優雅。
“這位,不介紹一下嗎”
太宰治稍瞥了她一眼,于是把胡桃攬住,帶到眾人的目光正前方。
“這位是新加入的參戰人員。”太宰治和她靠得很近,肩膀幾乎貼到了他的身上,“會是未來的戰友,我們的一大助力。總之,目前是同伴,沒有問題。”
友軍的身份一出,其他人的神情頓時松緩。
有的人不放心地掃了兩眼胡桃,到了他們這個層次,已經具備一定的目力,能輕易看出一個人的體術水準如何。
胡桃乍一看很像是不諳世事的小姑娘,手臂纖細,手掌和指腹也都白嫩光滑,看不到一點老繭,很讓人懷疑小小的身軀里是否蘊藏著與他們相符的力量。
太宰治掃一眼底下,瞬間看出了他們的猶疑,他的聲音更加冷淡了“無需質疑我的決定,至少火蝴蝶你們應該有聽說過吧”
不少人眼底掠過恍然大悟,看向胡桃的眼神也變了。
原來是那位可是等等啊,傳聞不是說火蝴蝶嫉惡如仇,極端厭惡黑道人員嗎她為什么會和港口黑手黨合作
不愧是太宰先生。
太宰治看向腕表,對他們說道“這大概是最后一次安寧的晚宴了,趁現在填飽些肚子吧,以防變成最后的晚餐。希望你們的腦子里都還記著我說過的話。”
從理性上來講,太宰治只有十六歲,是在場年齡最小的,地位也不是全場最高的尾崎紅葉還在那站著呢。
但是他只是淡淡地掃過他們,那股仿若從漆黑深潭里流淌而出的,冰冷而可怕的氣勢,就讓他們打心底發寒,脊背上汗毛根根豎起了。
狙擊人員咽了口口水,強撐著壓力開口“太宰先生,可否告知一下火蝴蝶小姐的行動安排以便我們到時候互相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