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雨的眼神極其冷靜,她靠著小地圖精準定位,箭無虛發,之所以沒有直接射中要害奪走性命,只是為了她承諾的那一句“把他們抓過來給中也出氣”而已。
俘虜,當然要抓活的了,這么輕易就死掉的話,中也受的那些折磨和委屈也要一同埋葬了。這不公平。
冰箭在半空中散開,密集地射中好幾個一起逃脫的科研人員,在慘叫中,沉悶的倒地聲響起。
三個、四個
就在她又要拉弓時,一只手伸過來,輕輕地按住了她。
她扭頭,只見中原中也半跪著身子,勉力支撐自己,搭在她腕上的手虛弱無力,一下子就能掙開。
他對她展露出一個輕淺柔軟的笑,因為失血過多、面色蒼白如紙,顯得他的笑容都虛幻而飄渺。
“可以了,甘雨。”中原中也嘆息,“已經足夠了。”
甘雨不是幻象,而是真真切切來到了他的身邊對他來說,這個事實就夠了。
讓中原中也感到難堪的是,方才在她面前露出了那樣狼狽的、脆弱的一面,到頭來竟然還要等甘雨來救他。
甘雨抿著唇,有些不開心,但還是聽話地放下了弓。
她的治愈之力起了效用,一些皮外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只是皮膚上殘留著血痂的痕跡,看著無比赫人。
中原中也喘勻了氣,對她說道“n才是主使,他想要用新的人格式覆蓋我,更進一步操縱荒霸吐,不必浪費時間在其他人身上了。”
“n”
“對n應該還持有著我的研究資料,他掌握了不少機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魏爾倫之后也會找上他。”
“n在中途就走掉了,在這里應該阻擊不到他。”
所以現在還不是休息的時候。
甘雨斂眸,“我知道了。”
“抱歉,甘雨。”中原中也把腦袋擱到她的肩上,輕輕閉上了眼睛,“我真的很感激謝謝你能來,謝謝你救了我。”
把他從那絞碎了自我認知的深淵里拉出來,把那幾乎壓垮了他的孤獨感驅散。
他在這里終于得知了自己的真實身份,卻在跌落懸崖的前一刻,抓住了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他的眼皮撐開一條縫隙,藍色的眼睛里波光流轉,如大海泛起了漣漪,倦鳥戀著舊巢,已然萌生出了一絲絲依賴。
然后,他自暴自棄地把自己埋進了甘雨的藍發中,讓甘雨的氣息包裹著他。
是甘雨救了他。
n強撐著從容不迫的微笑,注視眼前漂浮著的金發男人,握著遙控器的手緊了緊。
“魏爾倫,你確定你要現在殺了我嗎”他抬起遙控器,“可惜,你的弟弟恐怕不會那么輕松跟你走了”
他按下開啟鍵,大屏幕上登時顯現出了審訊室的畫面。
赭發少年摟抱著藍發少女,恨不得把自己融進去般緊緊貼著她,貪婪地沉溺在她的氣味里,不愿掙脫。
n“”
魏爾倫“”
這副畫面,似曾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