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齋宮站在懸崖邊,遙望天空那無邊無際的黑霧。
戰爭啊。
她聽到了百姓的嚎哭,聽到失去嬰孩的母親的悲苦,她聽到戰士奔赴死亡的嘶吼,鮮血噴濺的戰栗。
她雙手合十,目露凄苦。
“您聽到了嗎這個世界在悲鳴。”
“假若我的血肉能平息您的怒火,請您饒恕那些無辜的生靈。”
白辰之狐,祈天而歌。
凄美燦爛的生命啊,轉瞬即逝,哀嘆戚戚。
璃月,層巖巨淵。
青色的夜叉仙人循著魔物氣息找來,但在見到氣息的源頭時,握著和璞鳶的手忽而一頓。
不是魔物。
是一只被殘渣包裹到身形不清的、幼小的狐貍。
她被殘渣侵蝕得太深,魔氣啃噬著骨髓,快要把她的生機吞噬殆盡,魈才會不小心混淆了。
魈上前一步,下意識想伸出手,但在即將接觸她時,他又縮了回去。
同樣業障纏身的他,不能貿然接近這些脆弱的生靈。
他閉了閉眼,和小狐貍保持著一定的間距,在特殊聯絡渠道與巖神通話。
“帝君,”他輕聲說道,“在層巖巨淵,我發現了一只來自他鄉的妖狐。”
羸弱的、嬌嫩的、柔軟的小小一只。
魈從來沒有與這種弱小生靈相處的經驗,仿佛戳一下就會死掉,他不敢碰觸她,他更不敢走開,生怕稍微不看著點,小狐貍就徹底死了。
“我知道了。”巖王帝君的聲音無比沉穩,不緊不慢道,“等這場戰役結束后,我來看看吧。”
到了天光明燦的白日,陽氣大盛,從層巖巨淵肆虐入侵的魔物潮才稍稍收斂,而他們也終于能喘一口氣,把注意力挪到了魈撿回來的小狐貍上。
一眾仙人圍著團成個毛絨球的小狐貍,你戳一下,我rua一把,根本停不下來。
“手感好棒啊。”
“魈,你是從哪里撿來的狐貍,怎么我在外面打了這么久就一根毛都撿不到呢。”
“哇,軟乎乎的耳朵還在動”
“降魔大圣,你騰得出手嗎若是覺得麻煩,本仙也可以養著她。”
“留云你拉倒吧,你就是想rua小狐貍的毛。”
“閉嘴,本仙沒有。”
魈皺著眉頭,對這些同僚又是煩擾又是無奈,他淡淡說道“你們別亂碰了,她身體很糟糕,帝君讓我看護著她。”
說到后面,魈手上的和璞鳶忽地反射了一下光,警告意味濃厚。
你們再玩她,就別怪我動手了。
仙人們“”
他們遺憾地收回了爪子。
小狐貍被他們放到了臨時搭建的木屋里,因為正值戰時,物資緊缺,連暖乎乎的被褥都沒有,于是眾仙人各顯神通,當場變了一個毯子,給小狐貍墊著。
據說毯子上的羽毛還是從留云借風真君的身上揪下來的咳。
就在這群休戰時閑得慌的仙人們開始你一爪我一喙地從彼此身上揪皮毛時,背對著他們的魈倏然抬起頭來,端正了姿態,恭敬道。
“帝君。”
頓時,仙人們就像按了暫停鍵般,也靜止不動了。
仙人們默默地分開,亡羊補牢式整理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