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瀧一斗拽了拽自己脖子下的巖系神之眼,一把將之扯下來,隨手扔到地上。
神之眼,說到底是外置魔力器官,它具有應對危險的本能反應,但如果主人有意識地操控的話,它的防御也可以撤銷。
荒瀧一斗主動放棄了“盾”,他把自己的血肉之軀暴露于陰暗晦澀的邪祟殘渣眼皮底下,像是明晃晃地對它們說
“怎么,你們不是最喜好人肉了嗎雖然我是鬼,但身體素質還不算差吧”
荒瀧一斗挑釁般的,對魔神殘渣說道。
“過來啊寄宿到本大爺的身上”
那飄散不定的濃濃黑霧先是一頓,隨即迅速匯聚起來,形成漩渦狀的流體,猛然鉆進了荒瀧一斗的胸膛中。
荒瀧一斗臉色煞白,身形一晃,勉強撐住了自己。
劇痛。這是他的第一感受。
魔神殘渣可不懂憐惜,祂只會放縱欲望,肆意侵略,掠奪祂所需要的生命力。
異物生生沖破皮肉,鉆進了體內,侵入到血管中,扎根在器官里,這殘渣太過龐大,幾乎要把他的身體擠滿,把每一顆細胞都啃噬完才罷休。
這種感覺非常痛苦,比把自己送到野獸的嘴里,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撕咬分食還痛。
荒瀧一斗汗水津津,痛楚脹滿他的大腦,然而他的臉龐,笑意的弧度卻越來越大,越來越夸張。
人類的身體比不上鬼族,只要他還活著,他就是禁錮魔神殘渣的,最牢固的鎖。
而且,魔神殘渣是個非常好用的東西,能讓“荒瀧一斗”這個人,打上“惡人”的烙印。
冷汗浸濕了荒瀧一斗的眼睫,讓他連面前的景色都看不清晰。
他聽到了由遠而近的腳步聲,來源于接到咒術高專委派任務、但姍姍來遲的咒術師。
七海健人的眼睛因震撼而收縮,他環顧四周,樹林里一片狼藉,三人合抱的樹干連根斷裂,地表到處都是坑坑洼洼,還能見到巨大的石塊橫在一邊,上面有不甚清晰的凹痕。
越過這明顯經受了一場戰斗的樹林,七海健人見到了唯一一個人。
白發的鬼族青年扶著駭人的狼牙棒,抬起頭來,那一眼看得七海健人心神巨顫,忍不住退了小半步。
那不該是屬于荒瀧一斗的眼神。
兇惡、冰冷、嘲諷、充滿了森然殺氣。
“喂。”荒瀧一斗懶洋洋地向后一倒,“你可來得太慢了,再晚一步,這附近鎮上的人,可就要被本大爺殺光了。”
魔神殘渣操縱著他的心神,露出了血腥氣的笑容,他拖著狼牙棒,一步一步朝七海健人挪動。
白發青年脖子一歪,發出了清脆的咔嚓聲響,那自上而下的眼神雜糅了混沌的物質,似乎在訴說著嗜血的渴望。
“不過,拿你來活動下筋骨,感覺也還不錯。”
落葉揚起,而后飄零。
狼牙棒被整個提起,陽光被遮擋了大片。
“希望你能讓我好好享受一番不然我可要把整個鎮子都殺干凈,來平復我的怨氣了。”
是敵人。
七海健人立刻做出了判斷。
果然不該抱有期望嗎和夏油前輩一起叛逃的人,到底也是個詛咒師。
既然是詛咒師,那就不用按常人的標準來對待了。
荒瀧一斗看著擺出了對敵架勢的七海健人,心里在默默地算著時間。
夏油杰,那家伙應該快趕到了吧。
喂,快點啊,不然青鬼的表演可就要落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