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很不高興。
總之就是很不高興。
“太過分了”他大聲地抱怨道,“這是壓榨是壓迫我又不是你的部下虛、先、生。”
沙發上的青年雙手交疊,神情沒有波動。
“是委托。”他以一種微妙淡然的態度糾正道,“報酬非常豐厚。”
這是虛成為首領后太宰治第一次見到他。上次能見森鷗外,還是因為虛并沒有不允許他人聯系森鷗外。
對方脫掉那身如報死鳥的陰沉裝扮,穿著深綠和服端坐時,俊秀面容溫和而沉靜,不像暗殺者也不像暴力團伙的首領,像就差捧著杯熱茶感嘆“茶梗豎起有好運”的溫厚長輩
但那雙毫無波瀾的猩紅眼瞳,足以打破他那外表給人的任何幻想。
今天是2月19日,無所事事閑逛的太宰治被港口afia的人在橫濱大橋下撈起,帶到了森鷗外的辦公室。
虛向他發出“請求”
作為反異能者,希望他在接下來的組織任務中為執行小隊助力。
森鷗外的辦公室里不止有沙發上端坐的首領,還有在另一邊咬牙切齒寫報告的產屋敷月彥。
“真是世俗的想法,被這么看待我會很傷心的”坐在椅子上的太宰治晃著腿,習慣性地表示出孩子氣,“是很棘手的異能嗎恭喜,將會有一名優秀的下屬要我這樣說嗎”
“沒必要。”奮筆疾書的產屋敷月彥從文件堆里抬頭,面無表情地插嘴,“那是個哭哭啼啼的小鬼,之后會送到萬世極樂教的寄宿學校。”
“”太宰治一時間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倒是能想通為什么這里會出現萬世極樂教名下公司在橫濱發展挺不錯的,但想不通的是為什么會把罕見的異能力者送到寄宿學校你們派人去搞事,不吸納成員,是在做好事嗎
向來聰慧的少年,看著鬼舞辻無慘說完就埋頭工作,又去看沙發上一言不發看似默認的虛,臉上那種虛假的、輕浮的笑容漸漸消失。
辦公桌后黑眼圈深重的森鷗外擼了擼劉海,輕咳一聲放下筆。
“畢竟不好控制。”他象征性地替首領的決定做出解釋,“據說那孩子是精神系異能者,自己無法控制能力,放在組織里也沒用。”
太宰治微妙地瞅他一眼,道“原來如此。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說真的,理解個鬼。你說這話就很令人發笑了他對自己這個“監護人”不太了解,但卻很明白如果是森歐外當首領,絕對不會放過年紀小、易受控制的異能者。
虛的決定委實是出乎他的意料就像上次和被軟禁的森鷗外見面,對方遺憾表示虛沒同意自己對他的“舉薦”。
想到這一點,太宰治的思緒突然頓了一下。
“我說”懷著自己都覺得詫異的心情,他干巴巴地開口詢問虛,“虛先生你,難不成很關愛未成年人的身心健康嗎所以連萬世極樂教的慈善活動都很了解。”
森鷗外表情一滯,原本的想法中斷了。
鬼舞辻無慘拋過來一個莫名其妙的眼神。
在鬼舞辻無慘和森鷗外依次開口時保持沉默的虛,被這么詢問也只是淡淡地掀了掀眼皮,道“對于未成年人的麻煩程度,我比較了解。”
森鷗外太宰治這是承認了吧絕對是承認了吧竟是如此
虛看上去完全沒在意自己承認了什么與他形象分外不搭、于是非常可怕的事,也并沒有再接著解釋的欲望,空氣一時陷入尷尬至極的沉默。
“能被你這樣說,肯定是有深刻體會、近距離相處過很久吧。”打破沉默的是鬼舞辻無慘,黑發赤眸的醫生轉著筆,饒有興致地看向沙發上的首領,微微揚起語調,“什么樣的人類才能讓你覺得麻煩聽上去你沒殺掉啊。”
“確實。”森鷗外大膽地也摻和進試探雖然這對鬼舞辻無慘來說,可能更像是挑釁微笑著附和道,“在成為暗殺者之前的經歷,都沒人知道呢。作為部下來說,我很好奇,虛首領。”
“我也挺好奇的。”一直對虛明明渴求死亡,卻擁有生存價值這件事耿耿于懷的太宰治跟著道,像講臺下的聽課的學生一樣舉手提問,“感覺完全想象不出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