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當這種時候,紀薇就會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好像有一種無聲的默契在屏幕兩端流淌,明明相隔很遠,卻感覺比之前要跟他更親近得多。
有時候聽完江燁講戲,她會看著他感慨“人跟人之間差距怎么這么大。”
“嗯”
“為什么你就可以有這么聰明的腦子”
一開始江燁聽了會笑,讓她少拍馬屁,后來聽多了便開始笑而不語,有一次他甚至帶點玩笑意味回答她,“可能因為我沒有當漂亮花瓶的資格,所以只有變聰明點。”
紀薇聽出他在取笑自己,卻裝模作樣地點點頭,“不過你現在有我,我一個人的美貌就夠把我們的顏值平均分拉到絕色水平了。”
江燁看她一眼,視線在她臉上停留數秒。他那時坐在酒店的扶手椅上,雙腿交疊,也沒反駁她,只意味不明地抬手摸了下臉頰,接著淡笑著隨口嗯了聲,“那感謝提拔了。”
紀薇干咳一聲,倒不好意思了。
他那天穿了件深色襯衫,好像又喝了酒,眼角有點潮紅,視頻里他臉頰上那塊胎記,其實在她看來已習以為常,甚至成了獨屬他的某種標記。
她想說其實你也挺好看的,我不是那意思。
但見他開始認真講起某一段的角色心理時,不知為何就沒能開口。
因為有原著作者親自講戲,紀薇逐漸能沉浸地代入辛珠這個角色了,只是在一些情感轉折和爆發戲的戲份上,還是不太能完全把握。
江燁倒很耐心,只是他經常晚上十一點多才能回來,有時候便會跟她通視頻到一兩點。
但哪怕再晚,哪怕第二天要五點起來趕早上的飛機,他也從不抱怨這樣太累或者別的什么,只是半瞇著眼靠在床頭,把筆記本擱在腿上,聲音帶著一絲倦意卻又很舒緩地跟她輕聲解釋,深夜里這把嗓音像是流水浮月,令人無端得感到安心。
她有次忍不住問他,為什么愿意花時間指導自己,而不是去挑一個原本就能勝任辛珠這個角色的專業演員。
紀薇以為會得到一些令人心動的答案,誰知江燁的回答卻很客觀。
他說,“你也是很專業的演員,只是需要一點點撥而已。”
紀薇聽了有些愣,她習慣了當花瓶,對自我的定位一直是女明星,但偶爾被人稱為專業演員的感覺倒也不壞。
她看他一眼,“那如果換了別的女演員向你請教,你也會這么教她嗎”
江燁低頭去看劇本,沒什么要哄女朋友的意思,語氣十分淡定,“我想別的女演員也是有底線的,大概不至于深更半夜跟異性制片人通視頻請教。”
紀薇其實也知道,他是絕不會說什么我只對你這樣的,就是問問過個嘴癮而已。
自從晚上開始通視頻后,在白天的聊天也漸漸開始頻繁起來,好像跟他之間這才真正地互相了解起來。紀薇會跟他講小酒干了些什么,自己在揣摩逐妖之外,又看了什么電影和劇,甚至會跟他講追得漫畫作者又請假停更了。
紀薇像你這樣穩定更新的作家真的是太寶貴了,簡直都快滅絕光了,你讀者真幸福。
江燁他們可能并不這么認為。
紀薇想起他每次屠殺角色的時候,讀者都哀嚎遍野,從這個角度看,他的書粉確實有另一種痛苦刀子準時準點地送上門狠狠地捅你。
紀薇表示還不是你天天逮著人氣角色發刀子,就不能偶爾寫一部宮二那樣歡快的甜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