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容易被激起征服欲,而你生氣也改變不了什么”紀薇重復了一遍江燁的話。
所以到頭來,這就是他的看法。
她幾乎氣笑了。
葉荇的事確實是她的錯,但他這疏離冷漠的回應也太讓人火大。
怎么說呢一開始你覺得他被身邊人插了太多刀,于是他再冷酷漠然也像是個受了委屈的小冰人。
所以你認了,以為天天甜言蜜語、爐燒火烤,總能把這塊冰給捂化一點兒,但從頭到尾他大概只當你對他是滿腦子的征服欲作祟。
媽的,他當自己是發情期的貓嗎,見到人就要湊上去拱一拱
“所以你是覺得我腦子膚淺到裝不下別的,只有征服欲是吧”
“我沒有這個意思,也不想指責你什么。”江燁說,目光看向被她隨手掛在一堆戲服中的黑色背包,“你如果想讓我離開的話,我可以走。”
紀薇聲音發硬,“我沒有說想讓你離開。”
他停住了本來要起身的動作,看她一眼,似乎想確認她是否想要他留下。
他重新坐下。
一時半會,休息室內沒人開口說話,氣氛微妙而緊繃。
窗外最后一絲夕陽余暉剛剛消失在了地平線后,整個房間門都暗了下來。
梳妝臺上的亮光將紀薇眉眼映得格外漂亮,極致的光暗對比下,她的五官美得鋒利而懾人。
但江燁瘦削的身影卻漸漸隱沒在了昏暗陰影中,唯有手腕上那塊薄薄的石英表還在折射著幽冷的微光。
紀薇沉默地看著眼前的他,卻不知怎么想起了自己的高中時代。
其實江燁很像她那時談過的唯一一個學霸男友,但之前她從來都沒把他們兩個聯系起來,直到現在。
大概是因為她的征服欲這個話題,讓她想起了塵封已久的過去。
那男孩是次次考年級第一的學霸,聰明且早熟、文質彬彬,給人以異常冷靜的感覺,紀薇看到他第一眼時就覺得,這人長大以后不是當醫生就是當教授的料。
兩人開始出雙入對時,盡管她從沒讓他跟自己逃課去網吧之類,約會地方也不是操場草坪就是學校圖書館,但老師們仍然認為她在引誘他墮落。
那時她在老師們眼中是臭名昭著的問題學生,于是班主任叫來了男孩母親。
學校用史無前例的嚴肅態度處理兩人的早戀問題。
甚至連教導主任也出動了。
那位顴骨突出的教導主任坐在辦公椅上,語氣沉痛仿佛處理什么重大災難,“你有沒有想過你會毀掉他原本無比遠大的前程,他是要考清北的苗子,你呢你能不能考上三本大學都是問題。”
紀薇的班主任一臉他很了解她是個什么樣的學生的神情,在旁居高臨下地評論,“她只是想把嘉鶴拖下水,證明自己的魅力罷了,這樣天天跟混混一起玩的女學生,就喜歡勾引成績好的學生學壞。”
叫陳嘉鶴的男孩大概是想說點什么的,但他母親緊緊抓住了他的手,緊張驚懼得仿佛兒子要被拖下水溺死。于是他咽下了所有要說的話,垂下視線不再看她。
在年級組長、班主任和男孩母親三堂會審般的注視下,紀薇斜斜靠在辦公室的門框上,看著他們笑了。
然后,她用最那個年紀的少女所能做出最勾人魅惑的神情看向陳嘉鶴,“嗯,我就是玩玩而已,想看看年級第一到底能有多清高,其實也不過如此。”
紀薇以為自己早已忘記了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她甚至一開始都想不起那男孩叫什么。
還是剛剛的一瞬間門,才想起他的名字是陳嘉鶴。
其實江燁跟那只姓陳的好鶴是截然不同的人,至少江燁絕不是那種會因媽咪驚恐的阻止,就不敢幫女朋友說一句話的紙男友。他敢給自己的東西很多,上輩子和這輩子都是。
兩人只有那種異于常人的聰明和冷靜相似。
紀薇明明知道,還是把記憶中男孩的影子重疊到了眼前的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