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知道,是他心不靜。
怨不得卿卿。
他總是這樣,在不該心亂的時候心亂,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心如止水了,卻還是不可抑制的想起千年前的那個神采飛揚的少女。
顧清幾乎可以確定,她們應該是同一個人,但在卿卿沒有記憶的情況下,他也不能將這份認知強加在她身上。
見面前的人半晌沒說話,顧清又開口道:“怎么,你來尋我,是為了瑾瑜的事嗎不必拘禮,現在已經不是在天界了,你開口,喚我一聲闌秋便好。”
話頭已經被面前的人挑明,卿卿也沒必要再繼續扭扭捏捏下去了,她沉思片刻,輕聲開口道:“你是不是也覺得,我那日做的有些太過分了”
她生性善良,能問出這樣的話,也是在所難免的事情。
“你既然已經這樣問了,說明你心里已經有答案了,卿卿。”
她確實覺得自己做錯了,但有些事,她不想當著顧徵的面承認。
卿卿心里清楚,無論從哪方面,他都不可能有所圖謀還跟在他們身邊這樣。
她睫毛微微顫了顫,如同輕薄的蟬翼。
“我,陛下我今日來,確實是知道我自己錯了,但是,我對他。”
她心里還是覺得面對顧徵有些復雜,沒來由的,她會覺得煩躁。
“”
卿卿思索了半天,怎么想怎么不對。
她本來想說讓顧徵離她遠一點,但這種措辭好像又太傷人了。
到最后,她硬生生的把話頭轉了過來,輕聲道:“算了,還是這樣跟他說,我不是誰的替身,我只是我自己而已。”
“卿卿。這話,你其實不必轉述了。”
面前的人這句話剛剛說完。
卿卿就聽見門被推開的聲音,她循聲望去。
蒼白瘦弱的少年側身站在門前,高高的馬尾扎了起來,青色的發帶夾雜著黑色的發絲吹到他的臉上。
卿卿覺得有些涼意。
不知是因為夜里的涼風還是因為門口的少年。
“你不想見我不必求助兄長。”
他手指微微扣著門框,聲音帶了幾分難耐的沙啞。
音節都有些變得破碎起來。
卿卿的呼吸猛得一窒,她腦子里有那么一霎那的空白。
面前人的眼神里似乎有濃重的化不開的哀傷,而后他輕輕闔眸,又把情緒收斂起來。
她遲疑地想要搖頭,但大腦僵硬的什么反應都做不出來。
面前的少年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樣,嘴角扯出了淡淡的笑意,這笑意不知是在嘲弄他自己還是卿卿。
夜風吹過他的鬢發,卿卿聽到他輕聲笑了出來。
他本就生得極為清雋,眉尾淡淡的一點紅色,不知是染了胭脂的紅,還是其他的什么帶出來的,竟有些勾人心魄的美。
“卿卿。”
他聲音放得很輕。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不會說謊。”
這才是心碎的滋味,他現在經歷的,比不得她從前經歷的萬分之一。
“可是,我還會糾纏你的。”
他看她眼中的憐憫消失不見,而后眸子里染上了淡淡的怒意。
不知是失望還是惱怒,何者更多一些。
顧徵沒有看她。
而是繼續開口道:“不論你恨我也好,還是漠視我也罷。”
“就算你厭惡我至極。”
他聲音本是冷清的音色,可是說這話時,卻又帶著些繾綣的愛意,把最讓人厭惡的話幾乎說成情話。
聲音輕的如同情人的呢喃。
“我都會生生世世糾纏你,決不罷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