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煜的事情顧徵還是留了一定的余地,他想要他自己想清楚。
本來摘除掉他對樂安的喜歡是最方便的做法,但顧徵卻沒選擇這么做,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和卿卿認識的太久,受了她的影響,整個人也開始發生了變化。
這是他在任務世界停留的最久的一次。
主神并不是沒有聯系過他。
他手指微微頓了頓,敲打著桌面,燈火如豆,少年輕輕闔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這次在任務世界停留格外的久。”
“是。”
“有放松的心思倒也并沒什么太大的過錯,把握住分寸就好。”
“好,我知道了。”
主神的告誡都言猶在耳,因他是下一任主神和天道選定的繼承者,沒人會去過多的苛責于他。
顧徵心底里清楚,這是天道意志對他的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他仍然要好好的完成任務。
他說不清楚自己心里現在到底在思慮些什么有的沒的。
不該動情,不該生了妄念,否則會像謝煜一樣墜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少年眸色深沉的望著面前的傳信玉簡,而后深深地低了頭。
他怎么滿腦子都是她呢她笑起來的模樣,靠近他的模樣,想努力告訴他喜歡為何物的模樣,告訴他,他并不是孤身一人,這蒼茫天地間還有她在意他時的樣子。
大抵是真的瘋了。
可是這種瘋狂他并不抵觸,這就是凡人話本里講過的心動嗎
他不曉得,也從未感受過心動為何物。
說起來喜歡二字的時候,他只覺得迷惑,空洞,可想起她的時候,心頭會莫名多了幾分暖意。
他從前也覺得情之一字最是害人不過,主神說喜歡一個人會讓人有軟肋,變得畏首畏尾,而他如今也嘗到這樣的苦楚了。
少年本想靜下心去寫字,末了桌上的宣紙卻被他揉作一團,直直地拋了出去,滿桌的書伴隨著劇烈的聲響傾倒在地。
他真是瘋了,才會連執筆時都會不由自主的想要描摹卿卿的眉眼。
顧徵把自己折磨的幾欲發狂。
原來人世間的愛欲,竟然是如此奇妙的一種東西,他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
他的大道。
因為她或許會毀了。
可是他卻并沒有那么后悔。
“我”
少年自言自語,囈語著卻又停了下來,摸了摸胸口。
溫熱的跳動著的心臟,又不由自主的加速跳動。
已經在錯誤的路上開始走下去了,到底要怎么樣才能懸崖勒馬
“你說,張大人他上奏謝煜會謀反”
卿卿愣了愣,接著道:“那你準備怎么辦呢樂安。”
“我昨日去父皇那里侍疾,從奏折中看到了那張朱筆御批,想必他已然看過了。”
樂安說這句話的時候頗有些憂心忡忡,她道:“我不信先生會謀反,昔日里他傳授我經綸治世之道,我知道他是什么樣的人。”
卿卿頓了頓,她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系統在一旁嘰嘰喳喳的在她腦中說個不停,她沉浸在思考中,也沒理會。
“卿卿。說真的,我覺得這事和顧徵脫不了關系,畢竟現在不使勁推一把謝煜,要等到猴年馬月他才能肩負起紫薇星的帝運啊”
少女低垂著頭,垂下來的發梢擋住了她的眼睛,她輕聲道:“你要去當面問他嗎”
樂安在感情這件事上同她一般執著和執拗,卿卿是了解的。
“張大人和先生是政敵,同他一向不睦,父皇懷疑的種子一旦產生,那對于謝煜而言就父皇是我的父親,可謝煜也是我的夫君。”
她沒有直接回答卿卿的問題,但卿卿卻能從她的這番話里得知她的想法。
那位張大人的所作所為卿卿也是清楚的,平日里強搶百姓土地,收刮民脂民膏,著實算不上什么好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