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煜有沒有謀反不重要,重要的是楚帝相信他會謀反就夠了。
從一開始,或許顧徵打著的就是這樣的心思,不逼這位首輔大人一次,他恐怕還會游移不定。
這倒是符合他的手筆和一貫的作風,只是卿卿想不明白,為何顧徵這一次沒有簡單粗暴的直接去除謝煜有關喜歡樂安的相關,而是愿意這樣步步為營的誘人深陷。
她有些想不明白了,但這些事情如果深思下去,好像又回到了她認為對方會喜歡自己才會這么做的思維漩渦中。
“樂安,你有沒有想過”
思索了半晌,卿卿極為艱難的吐出一句:“若是真的有一天”
她到底在說些什么啊卿卿把話吞了回去,她明明是想問若是真的有一天謝煜謀反,樂安不得不面對這樣的情形該怎么樣
可是看到面前人的模樣,她又說不出口了。
那樣赤誠的喜歡,那樣明艷動人的女孩子,她覺得這種話說出口都是困難不已。
“我知道我父皇并不能夠說是一個合格的君王,大廈將傾誰都無法拯救,只是”
只是后面的話樂安沒有繼續說,但卿卿卻明白她的未盡之意。
這些年來樂安也并非是什么都沒做,這個小姑娘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努力的接濟百姓,可她卻無法左右楚帝,或者說,無法與命數作對,那是天道早就為所有人定好的結局。
樂安風塵仆仆的趕回去找謝煜的時候,卿卿還覺得有些恍惚。
秋日正午的陽光有些刺眼,她走在人間的道路上不知道自己心里現在到底是什么感覺。
凡人的壽數不過短短幾十載,人人都想窺破天機,求得心中所愿,但事實上,天道從不順遂人意。
卿卿忽然有些難過,這種難過像雜草一樣蔓延了她的心房。
人間的風月和事物于神而言只不過是過眼云煙,這些東西再美好也不過是鏡花水月。一片火紅的楓葉從她頭上落了下來,少女愣愣地抬頭看去,見到屋頂上的少年一身清冷,與日光的暖極不匹配。
“瑾瑜你怎么在上面”
她沒想到她在沈國公家的院子里的屋頂上也能看到顧徵。
“怎么很驚訝”
卿卿倒也不在乎他說什么,反正院子里的婢女被她找了理由趕了出去,少女直接腳步輕點,也飛了上去。
“也不是說驚訝,就是沒想到你也會來做這種偷香竊玉的事情。”
“呵。”少年輕聲笑了笑:“沈卿卿,人間的話本你也看了不少,怎么還是這么不懂怎么用成語更為妥帖”
卿卿眸色訝異的看著他,少年的眼底似有支離破碎的星光,斑駁的細閃讓人移不開眼,他明明是嘲諷的語氣,但卿卿卻聽出了一絲別的味道來。
“你爬人家小姑娘房頂上等她回來,還說不算偷香竊玉啊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尊重女孩子家的閨房啊顧徵”
豈料卿卿這句話方才說完,就感覺到了身前極富有壓迫力的身軀朝她壓了過來。
“你,你干嘛”
以往都是她主動去貼近顧徵,頭一次被他主動這么貼近,卿卿還有些不太適應。
少年身上清冽的茉莉香氣縈繞在她的呼吸之中,他們之間的距離太近了,近到顧徵形狀好看的薄唇幾乎要貼上她的耳垂。
她閉著眼睛都能想象得出是什么樣子。
少年唇形美好,薄薄的唇瓣宛若汁液飽滿的櫻桃般讓人難以自持。
此時此刻就這樣貼靠在她的耳垂之上,再近一點,就會吻上她的耳垂,少年唇瓣之前傾吐出的曖昧的熱氣將周圍的溫度燒的更高了一些,頗有些讓人心癢難耐。
卿卿的臉蹭地紅了起來,如同天邊赤紅的晚霞。
她在琉璃瓦上不斷地試圖向后退縮,少年的手卻堵住了他的退路,讓她退無可退。
一聲清脆的響聲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少年的手掌攔住了她的腰,眸光中沒有情欲,但他的手卻變得滾燙而炙熱。
卿卿感覺得到隔著紗衣他觸摸到的地方都讓人感覺燙得要命,不知是否是她的錯覺。
少女低頭一看,她方才差點坐上的那塊琉璃瓦掉了下去,她心有余悸。
神掉下去雖然不會死,可是結結實實的卻是會痛。
“你剛才在做什么啊,瑾瑜”
少年神色無悲無喜,繼而挑起了她的一縷發梢道:“我在教你。”
“教我什么”
也不怪卿卿遲疑,只能說顧徵方才那副模樣委實有些不像教她東西。
“你方才的心跳比以往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