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沒有人敢提前離場,他們的到來似乎就是為了這一刻的見證。
云念的質問發聲以后,不論是一向沉穩的寧澤還是混戾的周燁都沒有應答。
修辭慢悠悠伸出手打斷云念,“他們之間的恩怨不是一天兩天積累下來的,今天不以這種方式解決,以后還會用別的方式。與其這樣倒不如豁然些,我受累做個見證。”
云念不再言語,時好卻快步上前將她拉遠一些。
周燁的眼睛有些猩紅,看起來有些讓人心生畏懼。
而一向沉穩的寧澤也罕見的狠厲,雙方之間似乎有一團無形的火在燃燒。
云念不知道自己出去的這片刻功夫,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么。
可她也比任何人都清楚,依照周燁的性子,從自己挽著寧澤的手出現的那一刻,就應該會想到會有這一幕的發生。
“好,我不阻攔。但在這之前我只想說一句話,周燁,你還記得我剛回國時和你說過什么嗎”
周燁沉默。
他當然記得。
云念自顧自的接著說,“我說我回來是履行婚約的,和寧澤的。到如今,我們的確是要結婚了,婚期將近,我們雙方的家長已經在籌備婚禮的詳細事宜。無論今天你們如何解決你們私人恩怨,我都不會插手和干預。但周燁,請你記住今天過后,我們之間就再無瓜葛。以后我便是寧澤的妻。”
云念的這一番話莫過于像是一個炸彈一般投在了水面上,在場的眾人皆是面露驚色。
所有人都知道云家有一個獨生女。
從小被寵到大是掌上明珠,性格一向囂張跋扈,但卻是京都圈子名媛千金可望而不可及的。
云念和京都圈子里名媛千金比起來要靠聯姻替家族獲取更長遠的利益,她從來就不是替別人而活。
不論是大膽轟轟烈烈的自由戀愛,還是說走就走的勇氣,亦或者是不用婚姻幸福犧牲自己來維持家族長久利益,無論是哪一條都足以讓京都圈子里的小名媛們羨慕至極。
而她永遠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性格,在兒時玩伴面前從來不會有嬌滴滴小女孩的那一幕。
男女之間分寸把握的恰到好處,可以是朋友,可以是兄弟,但唯獨不會搞曖昧。
她在京都圈子里像是一股清流,但又像是一只無聲猛獸的波濤洶涌。
周燁聽到這一番話,眼里的光又暗淡了幾分,似乎有些絕望,自嘲般的輕笑,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面前的十二杯酒全部進肚。
最后一杯酒的時候,他轉身面向云念。
時好意識到之后,有些緊張的抓了云念的手,可她依舊是平靜的面無表情。
周燁自嘲,眼里的光終于黯淡熄滅,第十三杯酒沒有喝。
舉起,摔掉。
“云念,這輩子,下輩子,老子都不要再喜歡你了。”
隨著滿地的玻璃渣和酒的流淌,云念終于在和他擦肩而過的時候,眼淚無聲的洶涌。
云念想起了自己以前看向窗外,坐在紐約最繁華的空中樓宇只是異國他鄉的燈火闌珊,sarah開了瓶紅酒,微醒后給她倒了杯。
“jen,你在看什么”
這一年多,sarah跟著她學了點簡單的口語,兩人私下還能勉強用中文對話。
聽著sarah磕磕絆絆的母語,云念莫名覺得奇異,明明是一張標準的東方女性面孔說起中文來卻像是老外一樣繞口別扭。
發覺sarah還認真的看著自己,云念也只是微微一笑,“望京。”
而這一輩子她再也不要喜歡周燁了,下一輩子都不會再喜歡周燁了。
自己和周燁這一生的緣分就已經盡了,再見面時,她只會是寧澤的妻。
她望的京,也不會再是京都的京。
她喜歡的人也再也不會是周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