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哐當哐當”地往前開。
穿過黑暗的隧道,車廂立刻又變得明亮。
當快靠近平和縣車站時,火車速度慢慢在下降。
這半個車廂的人開始振奮,他們都是要在平和縣下車的,對未來在平和縣的生活十分憧憬。
突然有個穿著白襯衣的男人站起身,激動道“大家請懷著最熱枕的心踏上這片土地,我們將在這片土地上干出一番事業,干出一番成績”
“是的”
所有人齊齊鼓掌頃刻之間,整個車廂想起猛烈的掌聲
“我們要到廣大的農村去,我們要把所學的知識應用到農村的土地上在哪干不是干”
“好”
再次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
有些人都忍不住站起身,激動得滿臉通紅,恨不得當即就下火車去勞作
然而車廂的另一頭,卻坐著幾個魂不守舍,疲憊不堪的人。
“嘶”
坐在椅子上的一位老人突然按住胸口,旁邊原本閉著眼睛的年輕人立刻驚醒,霍地站起身,從他兜里掏出一個藥片遞給他,又旋開水壺,不停摩挲著老人的脊背。
好一會兒,等老人臉上輕松了,他才緊張問“老師,您怎么樣了還好嗎”
老人點點頭,有氣無力靠在椅背上,說不出什么話。
又過一會兒,一個頭發已經發白的女人走了過來,擔憂問“老俞是不是又發病了能不能讓他們通融一下,到了平和縣后去趟醫院”
年輕人也點點頭。
俞許把眼鏡取下來,慢慢挪動身體躺好,搖搖頭道“我沒事兒。”
說著,抱歉地看了年輕人一眼“清淮,我這病麻煩你了。”
陸清淮無奈道“老師您怎么又講這話,我小時候麻煩您的事也不少。”
俞許露出一抹笑“那些都不算什么,我當時幫你有余力,跟你現在舍下一切來幫我卻是不同。”
對面的女人也點點頭,她叫錢卿元,跟俞許是夫妻。
兩人在學校待了一輩子,無兒無女,到老了又遇上這種事,如果沒有陸清淮,還不曉得該怎么辦。
陸清淮也不和兩位老人爭,拿著水壺起身去裝水。
離開兩位老人視線后他眉心一蹙,臉上擔憂盡顯。
也不知道這河西公社怎么樣,老師的身體經不住再一次的折騰。
火車慢慢開進平和縣,站臺出現在眼前,使得知青們趴在窗戶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窗外。
陸清淮三人也在看著這個地方,他們或許要生活好幾年的地方。
車廂上的人魚貫而出,左顧右盼地尋找目標。
“哎,河西公社在那兒我聽到那人在喊啦”
“我們去的是湖前公社,我怎么沒找到呢”
一群人聚集在一起,每個人手上都拖著行李,腳下還放著好些包箱。
這次河西公社接人的可不止有小李,還有宋禾。
她今天來縣城中開會,而自行車昨日被小柴借走了,只能跟著小李的馬車來。
宋禾憂心忡忡地靠坐在馬車上“咋這么多人,可別等會兒沒我的座位吧。”
失策了,早知道剛剛就跟著李家村的馬車回去,回李家村也得經過公社呀。
今天縣城趕集,李八叔也有來。可李八叔的馬車也不曉得是不是前兩天拉過草塘泥,馬車上還有些許泥土沒清理干凈,所以宋禾才沒坐。
現在只能后悔,暗暗祈禱待會兒能夠坐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