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果然得了勢。
離開德陽殿時,這位并州牧已一躍而成了驃騎大將軍,又因董太后的默許與袁氏一黨的推波助瀾而得了恩準,將離城十里多的三千精兵遷至城北夏門附近,暫時取代何大將軍損失兵馬。
秦楚差點沒有笑出聲。
“三千西涼兵、屯至城門附近,”她和荀彧并肩走下臺階,又回憶起朝會上劉辯做出的決策,冷笑了一聲,顧忌著宮內不宜非議天子,克制地吐出兩個字
“傲慢。”
的確傲慢。天子、外戚、世家,這些身居高位的雒陽貴人,習慣了自己一聲號令而天下云集響應的場面,大概這輩子都不會想到,有些人并非鷹犬爪牙,而是天生養不熟的豺狼虎豹。
讓狼子野心的董卓屯兵城外,真正威懾到的人,恐怕不止異己呢。
“主公”荀彧立刻止住了她,生怕秦楚在宮內說出更大逆不道的話,只好自己尋了個話茬,“此番主公右遷揚州刺史,也算意料之外的收獲了,后續事宜還需從長計議。”
秦楚果然被他帶跑了思緒“話是這么說,然而等到秋冬再交接,時間未免過長了。”
她思索片刻,忽又幽幽嘆了口氣,“揚州地廣人稀、豪族遍地,未必能比涼州好過。前些年在西北,要應付的也不過是羌咦”
她走起神來便容易忘記周遭環境,一時忘記自己還在走樓梯,腳底踩了空,差點摔倒,好險沒背對著天子的德陽殿來了個五體投地,幸虧及時扯住了荀彧衣袖才沒現眼。
時逢倒春寒,天氣又濕又冷,荀彧虛扶在她右肩的手立刻又收了回去,借著寬袍大袖藏了起來,最終還是沒有讓人看到。
“算了,”他有點無奈地看著秦楚,“主公有什么話,還是車上再說吧。”
朝會的時間不長,主要是走個過場,簡單把何進舊部各自分配了,又予“護駕有功”“除奸懲佞”的幾位功臣適當的封賞。
董卓的驃騎大將軍之職堪稱殊榮,地位只略低于三公,如今大將軍一去,幾乎算是雒陽城職位最高的武官,倒正合了秦楚的意。
將欲去之,必先舉之;將欲禍之,必先驕之。董卓如今愈是春風得意,敗落后便愈是狼狽,而秦楚能從中獲得的利益聲望也就更多。
正所謂
“沒有中間商賺差價。”系統即刻接道。
秦楚“”也不是不行吧。
這玩意前幾天忙著更新,天都沒說幾句話,現在終于解放了,恨不得能當場在她腦中講一段半小時脫口秀。
“秦楚,你為什么不問我驚喜是什么”
人工智能半天不見她回答,只覺得一口氣憋在胸前不上不下,整個機急得不行“荀彧不是說事情都忙得差不多了嗎你到現在還不問我嗎”
玩家高深莫測“等用得上的時候再問你。”
她拍了拍人工智能硬邦邦的腦殼,一伸手把它戳癱在地,接著便不緊不慢地轉過頭,又與謀士討論正事去了。
多賴這衰頹的東漢王朝,朝會兩三句話就把重點說得差不多了,除了幾個名聲赫赫的老腐儒,世家官員們連多說幾句話糊弄下皇帝都懶得做,此時她們慢悠悠地晃回了馬車,手爐竟還是熱的。